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嗡嗡响着，晒得人有点睁不开眼。林许把文件往桌上一甩，焯水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像是想把刚才那通电话的烂尾给砸进电脑深处。电话是老大打来的，让她去顶个急， requirements 全砸了过来， Deadline 是明天。

老大都急成狗了，林许心里嘀咕。这要是搞砸了，这个季度的奖金又要泡汤。她一边删删改改，一边觉得后脖颈子有点冷，像是有眼睛在盯着她。这个点，公司里谁还没走？大概是老大还在改 PPT，也可能是……林许没往下想，但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。

突然，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有人站在门口，背对着光，影子挡住了窗户照进来的光。林许习惯性地皱了下眉，没好气地哼“干嘛”。

来人没动，光柱从门缝里挤进来，照在那人穿着黑色皮鞋的脚上。那一瞬间，林许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周缪。顶级的投资人，最近公司好几个项目都是他罩着的。业内的人都喊他周总，但林许见过几次面，知道他名字其实叫周缪。

他今天过来干嘛？来视察？还是……林许别扭地转过头，瞥见周缪已经完全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，正走到她办公隔断前。

周缪的目光扫过她桌上散落的文件，最后落在她脸上。林许立刻挺直了背，脸上摆出公事公办的表情，但耳朵尖尖发烫。

“林许。”周缪的声音低沉，像裹了层磨砂的绸缎。

林许清了清嗓子，皮笑肉不笑：“周总。”

周缪把那袋东西放在她桌上，袋子沉甸甸的。他没立刻走，靠在隔断上，目光落在她电脑屏幕上摊开的方案上。林许的心悬着，不知道他要说什么。

“这份方案的 second draft，我觉得可以再润色一下。”周缪指了指屏幕，“尤其是财务预测那部分，风险预估要保守点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什么，“这是给你的反馈。”

林许“哦”了一声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她等着他再说点什么，比如“辛苦了”，或者“早点下班”。但他没说，只是又补了一句：“努力。”

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，轻轻带上了门。林许盯着那扇门，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