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那半块桂花糕攥在手心，走到巷口那家老字号茶馆。檐下挂着的红灯笼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风吹起来，灯笼轻轻晃悠，像是小时候他教她荡秋千时，推着她的手。茶馆里人声嘈杂，茶博士吆喝着，收银的小厮数着钱。她要了一壶碧螺春，自己沏了。

茶水氤氲的热气里，她看着窗外行人。这个城市大了，人来人往，谁也记不清谁。可有些人，就算过了这么多年，还是会在某个瞬间跳进脑海里，一惊一乍。苏慕白，就是这么个人。

那天在图书馆，她差点把刚借的书撕烂。他说话的声音还是和记忆里一样，清清冷冷的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温和。她抬眼，撞进他看她的目光里，那目光深深浅浅，像把钥匙，轻轻一挑，她就彻底乱了阵脚。

“林小姐，您点的《诗经注疏》到了。”店员把书递过来，她才回过神。

苏慕白站在一旁，身上还是那股淡淡的松木香，让她想起小时候他送她护身符的时候。那时候的她，天真烂漫，以为他是她的整个世界。后来才知道，有些人，就像天边的云，看着近在咫尺，转身却是天涯。

她接过书，想着要不要跟他打个招呼。话到嘴边，却又咽了回去。他应该早就忘了她吧。这些年，她变了很多，他呢？还是不是记忆里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？

“苏先生，您也来借书？”她鼓起勇气问。

他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会有人跟他说话。然后微微点了点头，“路过，随便看看。”

简单得像是不想多说什么，可偏偏这种人，越是这样，越让人琢磨不透。林薇心里像猫抓似的，痒痒的，又带着点酸。她攥紧了衣角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点，“这本书……很有名。”

他抬眼看了看她，目光浅浅的，“《诗经》里的每一个字，都有故事。”

他说话总是这么滴水不漏，像个雕塑，冷冰冰的，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。林薇觉得喉咙有点干，她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桂花糕，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。

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，可心里却空落落的。她想起小时候，他总爱逗她，“林薇，你名字里的薇字，是薇草啊，风吹一吹就倒了。”她气得跳脚，他却笑得满眼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