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那半块桂花糕攥在手心，走到巷口那家老字号茶馆。檐下挂着的红灯笼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风吹起来，灯笼轻轻晃悠，像是小时候他教她荡秋千时，推着她的手。

茶馆里人声嘈杂，茶博士吆喝着，收银的小厮数着钱。她要了一壶碧螺春，自己沏了。水汽氤氲中，她看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男人，正低头看一本旧书，侧脸轮廓被窗外透进来的光勾勒得柔和。他穿着件青灰色的长衫，袖口挽起一截，露出干净的手腕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端着茶碗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抖。是顾言舟。多年不见，他似乎没什么变化，还是记忆里那副温和的模样。只是眉宇间添了几分沉稳，眼神也深沉了些，少了几分少年气。

她放下茶碗，声音有些发颤：“顾先生。”

男人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微微一怔，随即认出了她。他放下书，站起身，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：“林小姐，好久不见。”

“好久不见。”林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，心里像揣了个兔子，扑通扑通跳。她下意识想躲，抬眼却见他目光落在她攥着的桂花糕上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色。

他说：“这道桂花糕，你还记得？”

林薇心里一紧，手更紧了，糕点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茶馆里显得格外清晰。她咬了咬唇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顾言舟挑眉，走到她桌边，伸手想拿起那块糕。林薇下意识往后一缩，茶馆里的人都看向他们。她脸涨得通红，心里乱糟糟的，不知道该不该给。

顾言舟没再伸手，只是看着她，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。半晌，他扯了扯嘴角，像是在笑：“看来，好久不见，你也没变。”

林薇抬眼瞪他，他眼底却闪着细碎的阳光，像江南烟雨里，他撑着伞，对她说的那句——林薇，你看，雨停了。

她想起很多年前，他总爱在烟雨江南里护着她，为她撑伞，为她挡去那些擦肩而过的人的视线。她那时候觉得，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人。可造化弄人，后来她去了北方，他留在了江南，再见面时，他成了别人口中的顾先生，而她，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青涩少女。

顾言舟看着她，半晌才说：“你要不要再试试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