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淅淅啦啦敲打着玻璃窗，老式钟摆发出沉闷的滴答声，像有谁的心跳停了又跳。

林晚走到窗边，伸手把窗帘往一边扯开。雨幕里，街对面那棵老槐树孤零零立着，叶子湿漉漉地贴在枝头，像被水煮过一样蔫了。树底下蹲着个人，背对着她，手里抱着个画板，一动不动。

她站在原地看了会儿，突然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这样下雨的午后，江屿从画室走出来，浑身湿透，头发贴在额头上，眼睛亮亮的。

那时候，她刚上大学，他比她高两届。他总穿着浅灰色沾了油彩的衣服，人很安静，但画出来的东西特别有灵气。为了给她赔礼道歉，他挨着雨淋了好久，硬是撑着伞，让她走在伞下。

“林晚，你不怕淋？”

她缩了缩脖子，把脸埋在伞里：“我淋习惯了。” 她记得他说这话的时候，嘴角弯弯的。

后来呢？后来他去了北京发展，再后来听说找了女朋友，离得挺远。林晚也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吃饭，一个人看电影。

她转身回屋，把刚泡好的茶续上。看着茶叶在杯里缓缓舒展，像极了当年他画笔下的线条，温润又清晰。可是现在，那些画笔下的美好，只能隔着记忆看了。

“咔哒。” 门锁转动的声音。

有人推门进来，头发还在滴水。林晚抬头，看见是江屿。他穿着件黑色风衣，袖口微微卷起，袖口和衣角都沾着些雨水渍，但整个人看起来并不狼狈，反而有种干净的落魄感。

“又下雨了。” 他把画板靠在墙边，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林晚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是啊，不然你以为呢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。她递给他条毛巾：“坐吧，地上凉。”

他没接毛巾，直接在沙发边缘坐下，目光落在她面前的茶杯上。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伸手把茶杯往旁边推了推。

“还喝茶？” 他抿了下唇，“你杯子里的是……”

“龙井。” 她心不在焉地回答，看着窗外雨越来越密。

沉默了会儿，江屿忽然开口：“听说你前段时间去离婚了。”

林晚手顿了一下，茶叶在杯里漾开的圈纹都停住了。她没想到他会知道。

“嗯。” 她应了一声，没多解释。

他端起茶杯抿了口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，像是觉得茶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