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星吸溜着鼻子，眼角余光瞥见窗边站着的男人。迷彩帽压得很低，只露出一小片轮廓分明的耳朵。他一动不动，像块行走的冷块铁，鼻孔里喷出来的白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圈，转瞬又没了。

"下一个！"冰冷的机械音又响了一遍。

"到你了，林晓星。"

林晓星猛地一哆嗦，从被窝里弹起来。冻得她牙关直打架，这大清早的哪能睡得这么安稳。她趿拉着拖鞋就往卫生间冲，怎么这训练场洗澡居然要排队，还跟老老实实蹲在墙角等着她洗漱的男人有关？

镜子里女人顶着鸡窝头，脸色煞白地系着毛巾，"你要死啊林云霆！"林晓星对着镜子又蹦又跳，"不帮你把枪擦亮点我就不干了！"

男人嘴角绷着那标志性的冷弧度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林晓星瞪着他的背影，气不打一处来。凭什么啊她？明明最大只的被子都被他压着，还美其名曰为了保证训练效率。

"林晓星。"男人突然开口。

"干嘛？"林晓星手一抖，水珠子甩了人家一脸。

"排队。"男人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林晓星瞬间炸毛："那我给你擦枪还不行吗！擦完你能不能快点！"她一边嘀咕着，一边把枪递过去。枪柄粗糙的触感让她想起昨晚在训练场摔醒的梦，梦里全是枪林弹雨，自己被炮火烤得皮焦肉烂。

男人接枪的手一顿，林晓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——他盯着枪管的方向，眼神莫名地轻颤。这男人什么时候学会观察她了？

林晓星嘟囔一句："冻死我了，不擦枪我等会儿都生锈了。"说完就冲出了卫生间，连头都没回。

男人盯着卫生间紧闭的玻璃门，自己那双古铜色的大手却微微卷紧。捂住枪管的手指关节泛白，他想起昨天差点爆炸的营帐，这女人要是真丢了，他该怎么办？

迷彩服擦得锃亮，枪油味混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飘进鼻腔。男人重新戴上迷彩帽，帽檐压得极低。林晓星在远处冲他龇牙咧嘴挥了挥手，被他看见了吗？她心里打鼓，突然觉得脸颊发烫。

"下一个！"广播又响了。

女人气呼呼地走过来，差点撞到男人后背。林晓星哼了一声："装什么大神，还不是要排队！"说到底还是男人比较有利，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审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