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星吸溜着鼻子，眼角余光瞥见窗边站着的男人。迷彩帽压得很低，只露出一小片轮廓分明的耳朵。他一动不动，像块行走的冷块铁，鼻孔里喷出来的白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圈，转瞬又没了。

"下一个！"冰冷的机械音又响了一遍。

"到你了，林晓星。"

林晓星赶紧收起视线，转身走向更衣室。后面的队伍里传来细碎的议论声，大概是看到了她这个"军属"。

"你看，那是林排长的媳妇儿。"

"还真挺般配的，林排长平时看着冷冰冰的，听说夫人特别水灵。"

林晓星扯了扯嘴角，山里呆习惯了，突然被人盯着看有点不自在。她往更衣室的角落缩了缩，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白横条纹运动服。以前在老家，她除了跳广场舞就是穿这种运动装，现在穿进军营的澡堂子，心里直打鼓。

出来时个子最小的那个士兵特意多等了她两秒——就是之前在训练场上差点让她摔跤的那个小胖墩。

"林嫂子，你慢点。"他喘着粗气把她让过去，"我叫张磊，是七班的。"

林晓星点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小胖墩虽然壮实，性格倒挺老实，这点倒是让林晓星有点意外。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沾了水珠的运动服，心想这要是被连长看见了，又该挨训了。

"等等我！"刚走出澡堂子，就听见一个清冷的声音。

林晓星脚步一顿，转过身。男人穿着和之前一样的迷彩服，只是帽檐压得更低了些。他手里拿着两条毛巾，径直朝她走来。

"怎么走那么快？"男人开口问道，声音比刚才稍微温和了点，但还是带着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感。

林晓星不说话，接过毛巾擦着头发。男人在她面前站定，鼻尖几乎都要碰到她的头发了。

"你什么时候才是下一个？"林晓星下意识问道。

男人指尖轻轻点着她额头，力道不大，却让人浑身一颤。

"等你。"他只说了这两个字，却让林晓星心跳漏了半拍。

排队的时候，七班的张磊又凑了过来。

"林嫂子，你跟排长什么关系啊？我们连长说，你享受军属待遇呢。"

林晓星嘴角一僵，这不是废话吗，难道还能是他表姐不成。她看了眼不远处的男人，故意提高了音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