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嗒。”

苏棉唾沫星子没吐准，正好溅到林薇画布的边上。林薇头也没抬，但炭笔顿了一下，画纸上那道原本流畅的衣褶线条，现在硬生生断成了两截。

“哎呀！”苏棉才反应过来，手忙脚乱想往后缩，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林薇猛地回过头，眼睛刚要喷火，却对上个爆青光的脑袋。苏棉顶着俩鸡窝头，脸颊红扑扑的，像是被她画布上的模特熏的，眼睛水汪汪的，透着一股“我是无辜的”气息。“我、我帮你擦……”

林薇没接，只是哼了一声，继续埋头画。画纸边缘那点水墨痕迹，不算太碍事。她最近老是画不好这个模特的眼神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，非要把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傲慢劲儿给画出来。

旁边的角落里，传来轻微的窸窣声。李安然似乎又沉浸到画里去了。她的画板没贴出来，但林薇知道，她又在画那套雪人的时候，画面的边缘会晕染开那种灰蒙蒙的冷色调，像是哪里漏了光。

林薇皱皱眉，把炭笔往上调了调灰度。画布上的女人，眼睛确实太大，眼角微微上扬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撇嘴。她咬着笔头，琢磨着怎么把这个表情给画得又傲慢又有点……小家子气？

苏棉吸了吸鼻子，自顾自去洗笔，哗啦一下，水花溅得到处都是。林薇侧目，“我说，洗手要去洗手池。”

“哦哦，抱歉抱歉。”苏棉跑过去，蹲在另一个水槽边，哼唧哼唧洗着，一边洗一边嘀咕，“这颜料真难闻……”

林薇翻了个白眼。这就是艺术生的通病，不管画得多投入，一停下来就原形毕露。她自个儿默默补完刚才断掉的那道衣褶，力道控制得小心又谨慎，生怕再出岔子。

画画嘛，最忌讳的就是心不静。林薇心里嘀咕着，手头的动作慢了半拍，却感觉顺畅了不少。刚才那一下甩手，其实是下意识，想把苏棉这股子叽叽喳喳的劲儿给隔开。可没成想，自己反而被带得一愣，把节奏给打乱了。

这画画的啊，就是得养气。心慌了，手就抖，画面肯定跟着走形。林薇深吸一口气，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到画布上。模特的眼神，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？是见过太多世面，所以有点轻浮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