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皱着眉，手里捏着半截没用完的2B铅笔，戳着画布上的调色液。这调色液是淡得没边儿的天蓝色，旁边还泡着一块画得腻歪的白色。她眼皮打架，昨晚又熬夜画人体，今早赶火车到这，哪还有精神。那审美，啧啧，一看就是没吃过苦头的城里小姐。画里的模特比例严重失调，手脚跟 Bourdelle 的小弟似的，又粗又长，跟身子完全对不上号。

"哎，薇薇，发什么呆呢？" 猛地一声尖叫打断了林薇的胡思乱想。声音又尖又细，带着点嚣张，是那个叫 Clair 的富家女。她穿着个洗得发白的马丁靴，正卷着袖子，用块抹布使劲擦着调色板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，墨镜滑到鼻尖。周围几个画室里的人看他们的眼神都挺奇怪。

林薇不耐烦地"啧"了一声："关你屁事？"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幅昏暗得像要死人的素描，恨不得原地爆炸。

"哟，脾气还不小。" Clair 脱下墨镜，露出张过分漂亮的脸，眼睛小，但亮得吓人，像只小狐狸。"你这画，能看？" 她踮起脚尖凑到画架前，一股香水味直往林薇脸上钻，有点廉价，但挺冲。

林薇翻了个白眼，没搭理她，埋头继续画。旁边传来"啪"一声脆响，是个本地妞，叫阿玲，就住学校旁边，说话嗓门大，火爆得很。她手里还攥着个揉皱的素描本："闭嘴行不？影响我画画！" 阿玲那张脸肉嘟嘟的，但眼睛特有神，说话直来直去，跟 Clair 刚好相反。

Clair 吐了吐舌头，又戴上墨镜，但那小得意劲儿藏不住。正说着，门口又挤进来个女生，抱着个画板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穿着件洗得发黄的T恤，手指头还沾着没干的颜料。是那个乡下丫头，小月。她画画贼慢，但画得特认真，总在最角落。她今天好像没睡好，脸色有点苍白，眼睛下面还有黑眼圈。

"阿玲，帮你带份午饭。" 小月声音特别轻，眼睛看地，双手把个饭盒塞给阿玲。那饭盒看着就只有两颗青菜，白米饭。阿玲接过去看了眼，叹了口气："还以为你不用带，家里给你寄的？"

小月摇摇头："我妈说给你带肉菜，但我妈不知道你在画室吃不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