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甩甩发疼的额头，眯着眼往里瞅。画室里人声嘈杂，嗡嗡嗡的像一窝开了锅的苍蝇。画架林立，画布铺了一地，三十多个画架挤得满满当当，空气里混着油彩味、汗味，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廉价香水味。

“靠！”她忍不住咒骂一声，好不容易拨开人群，堵在门口的几个男生齐刷刷扭头看她，眼神里都带着审视。林薇直接往角落走，高跟鞋跟踩到画架腿上，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

“嘶——”有人叫起来。

“抱歉抱歉，走路不看路。”林薇也不管人同意不同意，自顾自蹲下身捡鞋。高跟鞋太招摇了，挤在这里像块碍事的骨头。她换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，这才开始环顾四周。

黑板报贴在墙上，左边写着“美术联考倒计时两百天”，右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靶心。旁边挂着各科老师的名字，油画王老师，素描李老师……林薇一个都不认识。她挤到画架前，挑了个靠窗的，却发现窗户被木板钉死了，只有一小块地方透进光线，勉为其难。

“嘿，新生？”旁边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探头看她，嗓门大得像公鸭叫，“你是哪个系的啊？”

林薇抬头，来了个人影。高高的个子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格子衬衫敞着，露出锁骨和脖子上几道旧伤疤。她把耳机线扯出来，推了推鼻梁上的假睫毛，眼神有点凶：“都什么时候了，还玩这个？”

女生愣了一下，随即笑起来：“哎呀，我就是xxx，土酷本酷刘玥！你就是林薇吧？我看你刚才被门夹了，还好没伤到头吧？”

林薇撇撇嘴：“关你屁事。”她没心思跟这闹腾的本地妞搭理，拿起身边的铅笔，开始画头像。刘玥凑过来看了会儿，又低头摆弄自己的画板。

“妈的，这光线……”林薇烦躁地抓抓头发，手里的铅笔在自己画板上拖出几道灰印。

“凑合用吧，这里光线最好的就这儿了。”刘玥忽然说，“不过你要是嫌闷，可以去后面楼梯间那边画。几张我认识的老哥以前都那样。”

林薇停下笔：“后面？”

“对啊，那边人少，还有个通风口。”刘玥指了指墙角，“不过后面……有点偏。”

林薇皱皱眉，没说话。她只想安安静静画画，这些吵吵闹闹的人让她头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