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十方叼着那块糠饼，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底下，使劲砸了砸腮帮子。他娘的，这饼子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嚼起来跟啃树皮没两样。搁以前，他早扔了，可现在……他咽了口唾沫，又把饼塞进嘴里。"硬是硬，总比饿死强。饼是能填饱肚子，可这鬼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。

正嚼着，旁边树上一只破瓷碗晃荡了一下，掉下来砸在地上摔成了几瓣。周十方眉头一挑，弯腰捡起来，发现碗底还粘着一抹紫色的药草渣子。

"啧，当朝煎药用的紫阳花？这碗看着粗制滥造的，倒挺贵气。"他掂了掂碗沿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底下显然藏了层铁片。手指勾住碗沿往上一提，碗身整个翻了过来，底下整块铁板哐当落地。

周十方蹲在地上，手指摸着铁板边缘的暗纹，突然眼睛一亮："下品筑基丹模子？这玩意儿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种破碗下面..."

他花了半刻钟，把铁板边缘的泥土蹭干净。这模子刻得粗制滥造，可丹纹走势却没错。周十方从怀里摸出前阵子捡到的铜铃铛——空了，空的。昨天跟林虎争丹炉时，铜铃铛被砸了个窟窿。

正想着，身后脚步声传来："十方？你在这儿干嘛？"

周十方闻声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青色儒衫的少年站在柳树下，腰里挂了个绣着火云纹的葫芦。来人约莫十七八岁，眉目清秀，正是城西药王谷那个跟周十方有过节的赵天成。

"哟，这不是赵公子吗？"周十方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虎牙，"怎么，跑来寻我算账？"

赵天成脸色微变，上前一步呵斥："周十方！我谷中药材被你偷了，这事你当真不认？"

"不认啊。"周十方慢悠悠挑眉，"赵公子，要账可以，可我这儿没钱。要么认倒霉，要么动手？"他指了指腰间空荡荡的布袋，又摸出那块糠饼晃了晃。

赵天成本就憋着火，一听这话差点气咽过去，伸手就要去抓周十方。周围几个刚出村闲逛的村民见状围了上来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。

"这周十方，以前不也常在村里转悠？"

"就是啊，莫非真是生财无路..."

"不懂吧，这小子可是筑基丹模子..."

人群里有个尖细的声音响起，周十方循声望去，是个瘦高个，正偷偷摸摸朝赵天成使眼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