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十方叼着那块糠饼，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底下，使劲砸了砸腮帮子。他娘的，这饼子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嚼起来跟啃树皮没两样。搁以前，他早扔了，可现在……他咽了口唾沫，又把饼塞进嘴里。"硬是硬，总比饿死强。"他嘟囔着，眼珠子却不由自主往青云山方向瞟。

青云山就在村后，红日升起的时候能看见半山腰飘着淡淡的云气。村里人嘴碎，成天念叨"山上有仙气""会法术的道士下山了"诸如此类。周十方嗤之以鼻，在他看来，那不过是山里人瞎编的传说。可自从那天被村里坏小子推下坡，摔得肋骨断了两根，躺在炕上动弹不得三日后，爹突然把他拽到后山："十方，跟爹学法术去。"

学法术？周十方当时差点把嘴里的糠饼喷出来。他爹是村里的铁匠，打铁的手艺没得说，可要说会法术，村头王瞎子都能把他爹忽悠瘸。可王瞎子今天不在，爹正色道："你爹年轻时候，在山里捡过道童的破道袍，摸过会自动翻跟头的小铜人。"

周十方的爹，周大山，明明是地地道道的种粮人，突然说起这些神神叨叨的，倒让周十方心里毛毛的。那天夜里，周大山翻箱倒柜，找出个落满灰尘的布包，里面是……几块破布条和一张写满蝌蚪文的狗皮纸。

"这是你爷爷传下来的《青云诀》，"周大山往炕上一坐，"按祖训，每代只能传一个，可你这一脉……唉。"周十方盯着那张纸，那些歪歪扭扭的字仿佛活了过来，在眼前跳跃。第二天一早，他顶着黑眼圈去了青云山。

后山没路，只有一条人迹罕至的小道。周十方一边走一边嘀咕："法术？不就是比划比划就行的玩意儿？"可越往山里走，他就觉得不对劲。那些树木的影子好像活了过来，藤蔓像手一样挠他的脚踝，最邪门的是，明明没风，石头缝里的草却在前后摇晃。

正恍惚间，眼前突然多了一块白石头。周十方伸手去摸，石头却"嗖"地蹦开，在空中划道白光，"啪"一声砸在他后脑勺上。他跌坐在地，看着眼前一块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石头，突然发现石头边缘有东西在闪。"这是怎么回事？!"他猛地抓住石头，却感觉到一股热流顺着手指窜进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