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手心那点汗顺着指尖往下淌，在纸条边角晕开一小块墨渍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又往前挪了半步，绕过转角往楼梯下去了。男生手机屏幕亮着，视频通话界面还显示着‘对方正在通话中’。“阿哲……”林薇薇压低声，念出那个只叫过两次的名字。风水轮流转，谁还记得谁啊。

下楼时她故意放慢脚步，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“嗒嗒”声。楼梯转角处有个监控探头，那闪烁的红点像只有她能看见的鬼火。林薇薇嗤笑一声，弯腰捡起半路上掉的地砖碎片，捏在手里磨了磨，指甲缝里顿时沾上粗糙的渣。

化妆间门口贴着新剧选角的通告。林薇薇脚步顿了顿，目光扫过“女主角”后面括号里的“备选”二字，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出现在这种位置。她摸出手机扫了眼快递单，快递员大概在楼下等着了。拿着面霜的袋子擦了擦额角汗，转身往电梯走。

电梯轿厢门关上时，林薇薇突然想起什么，摸到西装内侧口袋。手机 Owners Manual 翻页到第 37 页，夹着的那张字条还温乎。出于本能，她把纸条凑近脸嗅了嗅，纸张边缘沾着的纸屑像某种仪式残留。公交车上撕下来的广告纸，后来改成借住朋友的，最后成了 scrapbook。她记得那时候总盯着贴在便利店玻璃上的招聘启事发呆，不知道哪天就能翻身。

化妆师老张正描她眉毛，发现她视线飘到窗外。玻璃上倒映着片场影棚，导演举着喇叭喊fade in。林薇薇把纸条塞回原处，动作幅度太大，不小心划破了眼线。“哎呀！”老张凑近了些，“男演员在楼下等角色试镜，你想去看看？”她盯着化妆镜里那张陌生的脸，从眼角余光里看见两个男人擦肩而过。穿黑色皮夹克的男人领口露出半截项链吊坠，形状像颗心。

送盒饭经过厨房时，林薇薇故意从过道挤过去。负责蒸菜的阿姨回头看了眼她的外卖盒子，低声嘀咕：“上次那个姑娘走了，这新人看着就不像善茬。”林薇薇把饭盒往柜子里一塞，反手就给了自己一个耳光。疼得她龇牙咧嘴，配上糊了妆的脸，倒真像在吵架。有个剧组助理对着手机喊：“张导演，这姑娘是真哭呢还是假哭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