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玻璃上，把这破旧的工程师宿舍给砸得嗡嗡响。李明缩在靠窗的单人床上，怀里抱着个图纸夹子，手指在膝盖上划拉着，嘴里还低声嘟囔着什么。

“这个齿轮的咬合角度还是不够优化……” “要是能采用那个非圆弧曲线，效率至少能提升百分之十二……”

李明，帝国工程科学院第七分院的落榜生。别看名字听着挺唬人，其实就是个养闲人的衙门，自家这种天天对着图纸涂涂改改的，最基层的小工。毕竟帝国现在能搞的响的玩意儿，除了进了博物馆的几门冷兵器，也就那几个老祖宗传下来的法术勉强能上台面。

“轰隆——！”

一道炸雷突然在头顶炸开，震得窗户纸都跟着抖了三抖。李明刚要点烟，烟屁股就因为这动静给扔在了地上，火星子溅了他一腿。

“妈的，这天气越来越邪门了。”他骂骂咧咧地弯腰想把烟头捡起来，结果手伸过去，却摸了个空。

脚下一看，烟头夹克里的夹层，图纸夹子顺着门缝钻出去了，正躺在积水里泡着，纸页糊得跟狗吃屎似的。

李明炸了毛，直接跳下床。宿舍就四平米大，三张硬板床，一张书桌，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个掉漆的衣柜。他手忙脚乱地去够窗户，窗户框早就锈得开了焊，用尽吃奶的力气掀开一条缝，身子龇牙咧嘴地探了出去。

外面黑得像泼了墨，雨点噼里啪啦啦砸在街上，溅起一片水花。一条歪歪扭扭的土石路，两旁歪脖子房子，烟囱里冒出的烟带着雨珠子落下来，浑身上下湿透。远处好像传来一阵骚乱，夹杂着什么兽吼，还有隐隐约约的哭喊声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李明心里咯噔一下，怪事啊，这年景，哪里还有兽吼的活路？

他手忙脚乱地翻进宿舍，把窗户重新钉上。宿舍里一片狼藉，刚泡过水的图纸更加狗啃了一样，上面还沾着几条细小的黑色黏液，带着一股腥臭味。

李明皱着眉头闻了闻，这味儿不对劲。他这手艺活儿，什么没见过？铁锈味、机油味、硫磺味……可这腥臭味，有点陌生。

刚想把这乱摊子收拾利索，准备先吃口饭再说。突然，宿舍外面传来一阵密集的“咔嚓”声。

不是雨声，不是雷声，是某种生物抓挠门框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