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，路灯昏黄得像盏走灯，老陈瘪着嘴蹲在巷子口，怀里揣着半包皱巴巴的烟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上一个不大不小的破洞。那洞边沿的碎石都被雨水冲得滑溜溜的，像是被什么硬物狠狠踹过。

“妈的，谁这么没素质。”老陈嘀咕一声，习惯性卷了卷袖子，蹲下身想看看底下有什么。巷子深，歪七扭八的电线杆影子在地上晃悠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大。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地上，溅起的水花顺着他裤腿往下淌。

手刚碰到洞口，一股冷风突然从底下钻出来，直扑他后脖颈。老陈猛地一哆嗦，手缩回时，袖口已经湿了一片。他皱着眉往里瞅，借着远处微弱的灯光，看见洞底灰扑扑的泥地上，散落着几颗玩意儿。

一颗，两颗……老陈蹲得更低，眯着眼数。都是牙齿，完整的，大小形状都差不多，颜色泛白，边缘还有点磨损的痕迹。他心头咯噔一下，这他妈什么情况？偷鞋的都长这么邪门？

“叩叩叩。”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老陈的思绪。他吓了一跳，转头看去，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上，挂着一个红色塑料刮雨器，正软绵绵地晃荡着。雨声太大，那刮雨器又没电线连着，这动静可邪乎了。

“谁啊？”老陈吼了一声，声音又闷又粗。他好久没带新人了，现在就剩他一个老油条，搭档小张刚来没几天，正泡在警局里写材料呢。

没回应。

老陈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年头，装神弄鬼的玩意儿多。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往四周扫了扫，没发现任何人影。他刚想骂骂咧咧撂挑子走人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那几颗牙齿。

他眼睛一亮，熟练地从兜里掏出片塑料手套戴上，小心翼翼地伸手去够那玩意儿。手刚碰到刮雨器边缘，“咔嚓”一声轻响，整棵老槐树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
老陈吓得猛地缩回手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刮雨器还在那儿挂着，纹丝不动，可他明明听见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是风声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
巷子外头，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在街角拐弯，车窗紧闭，谁也看不清里面。雨刮器还在机械地摆动，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老陈握紧了拳头，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。这地儿邪门得很，他跟小张接手这个案子时，局长还特意提醒，别深陷进去。可现在，这他妈是掉坑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