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声还在响，像跺脚的催命符，得得得地往街尾追过来。我缩在便利店冰柜后面，心脏擂鼓似的狂跳，裤裆都紧了。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，黏糊糊的，憋得人慌。

我摸了摸肚子。就在刚才，我一脚踹开那逼盗贼的喉咙时，他那烂掉的肺豁啦一下塞进我嘴里，带着铁锈味和浓重的血腥气。当时就眼前一黑，啥也不知道了。现在好多了，就是……好像身体有点不一样了。

外面传来几声粗暴的撞击声，卷帘门被踹得吱嘎乱叫。三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，为首那家伙唾沫横飞地骂骂咧咧：“妈的，跑了！妈的，这帮鱼贩子跑得比兔子还快！”他扫视一圈，目光最后落在我藏身的冰柜堆，嗓门放低了点：“谁他妈躲在后面？我们办事需要帮忙吗？”

妈的，想被我踩死的是你啊！我差点怒吼出来，赶紧缩得更深。这时候，肚子突然“咕咚”一沉，好像有什么东西滚了下来。我手忙脚乱地摸出来，是个黑乎乎、黏糊糊的小球，闻起来还是血腥味，但明显跟刚才那盗贼的肺不是一回事。

这时手机响了，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张警官的来电。我哆哆嗦嗦接起来，对方的声音就在耳边炸开：“小子！赶紧滚！别等老子把这里拆了！知道你躲在哪个角落不？出来！现在就出来！” 我：“……出什么出，我没犯罪啊。” 张警官：“你小子鬼鬼祟祟的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！少废话！再不出来老子开枪了！” 靠！这帮逼！我气得手都在抖。刚想骂几句，突然发现……好像能骂了。以前我口吃了，想说句完整的“我靠”，都得卡半天，现在这嘴皮子，突然就利索了！我冲着手机吼：“你牛逼你开啊！谁怕谁啊！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张警官的声音突然变了：“喂？你……你刚才说什么？” 我清了清嗓子，又吼了一嗓子：“我靠！不开枪算我孙子！” 电话挂了。愣了几秒，我这才发现，好像……好像刚才骂得挺溜。不仅如此，我突然觉得眼皮子底下有点热，像隔着一层水蒸气看东西，视野变得特别清楚。刚才卷帘门拉开的缝隙透进来的阳光，此刻明晃晃的，连里面灰尘飘动的轨迹都看得一清二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