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声从街角拐过来，尖锐得像锥子，直刺我脑门。便利店的卷帘门“哐当”一声自己弹起来，留下个黑漆漆的洞口，外面 já（ já是粤语，意为“已经”）一片明晃晃。我魂儿都快吓飞了，脚下一软，差点栽进冰柜堆里。

那帮警察来得快得像鬼，六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壮汉，像一群拎着棍棒的鬣狗，“砰砰”拍着店门，吼得跟迪斯科音乐似的：“里面有人吗？快点出来！别藏头露尾的！”

我缩在冰柜后面，听着外面乱糟糟的动静，冷汗顺着后脖颈往下淌。便利店后门有条小道，通向小巷子，那是平时撤货用的。但现在？现在连动一动都像要了命。手心里心虚地冒烟，不是什么恶魔果实的能力，纯粹是紧张得慌。二十几年的人生里，我头回遇上这种场面，之前顶多是被城管追得满街跑。

脚步声在小巷子口停了，外面的警察开始踹门。卷帘门被踹得直晃悠，底下缝隙里钻进来几道手电光柱，晃得我眼疼。“妈的，这帮混蛋！”我咒骂了一句，手脚并用地爬到后门，插上插销，反手一甩，门闩“咔哒”一声落了地。

风声刮过耳边，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。我连滚带爬地冲进黑暗的小巷，身后卷帘门被踹得稀烂，惊叫和吼骂声瞬间灌了进来。

黑暗里，雨水打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溅起小水花。我咬着牙在雨里狂奔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被警察追，不是个好兆头。纽约警察，那可是实打实的狠角色，三拳两脚就能让人躺下。

跑了没几步，“哗啦”一声，前面不知被谁堵死了。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，紧锁着，门上贴着一张模糊的告示，看不清字迹。我气喘吁吁地靠着墙滑下，绝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
“喂！”

背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。我猛地回头，借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，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、头发花白的老头儿，正站在巷口，手里还拿着个放大镜，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

“谁啊？”我警惕地问，声音沙哑。

老头儿推了推眼镜，眯着眼睛打量我：“小鬼，看你样子像是被警察追？”

我心里一紧，但还是壮着胆子喊：“是啊！他们……”

老头儿突然打了个响指，放大镜往旁边一扔：“跟我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