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那张破锣似的嗓门，又准时在晒 sun下开嗓了。“哟，张小宝，你家娘子今儿个穿那件红袄裳，倒是挺水灵，就是眼光忒急了些，啧啧……”

我正蹲在饭馆门口，刷洗着昨晚剩下的几个碗，听着他满嘴喷粪，嘴角抽了抽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。那道红袄裳是老娘昨天刚买回来的，料子是粗布，但浆洗得干干净净，熨烫得服服帖帖的。王狗剩就是见不得我好，老娘爱穿啥，关你屁事。

“滚蛋，王狗剩。”我往他面前泼了瓢冷水，溅他一裤腿泥。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咆哮起来：“你他妈找死啊！老子今天就是冲着你来的！”

几个邻居围了上来，有劝架的，也有看热闹的。我往旁边一躲，低声说：“算了，我自己解决。”

老娘早就扔下板子，叉着腰站在门口了。她身高马大，穿那双硬邦邦的绣花鞋，气场十足。“张小宝，你这几天都跟隔壁村那个二愣子混一块儿去了？”

我这才注意到，老娘身后站着一个瘦高个，脸色发青，手里还攥着个泥巴疙瘩。“那是我三弟，回来看看他媳妇……”

“回来看媳妇？我看你是看上我家张小宝了！”老娘嗓门一提，方圆几条街都听得见，“你那点家底，也想打我儿子主意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行！”

那瘦高个的脸更绿了，捂着鼻子就跑。

王狗剩还在后面不依不饶：“哎哎哎，嫂子，等等！你家小宝这事儿，得说道说道！前两天我亲眼看见，他跟那村东头的寡妇走得贼近，天天在河滩上谈笑风生……”

“你胡说八道！”我气得把抹布往地上一扔，抄起旁边刚刷好的拖把就冲了过去。

老娘拉住我：“你疯什么！有本事你去问！”

我心一横，对着王狗剩吼：“王狗剩，你要是再胡说八道，我就打断你的腿！”

王狗剩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，但嘴还是不饶人：“我说的都是实话！不信你去问问村东头的寡妇，人家分明跟你说客套话呢！”

我气得差点把拖把拐杖都掰断。村东头的寡妇？那是我去送东西，顺便安慰安慰人家，她男人前两年进山砍柴，摔死了，一个女人家不容易。王狗剩就这么个不入流的小人，就爱捕风捉影嚼舌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