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多，珠江边风软得像被水洗过，行人穿行在霓虹灯和斑驳树影里，窸窸窣窣全是故事。我靠在“文华东方”酒店的落地窗边，指尖无意识地转着那支在北京捡来的零件笔，笔帽是镀金几何纹，握在手里沉甸甸的，跟这里的水准挺配。

旁边茶座坐着阿飞，光头，眼角细纹里全是市井劲头。他面前那杯残茶见了底，正伸长脖子催服务员上果盘。这家店小二的服务效率，确实没话说，几乎在我话音落下一分钟，扒手似的凑过来说事。

“哥，走，走一趟去‘将军’。”阿飞声音不高，带着烟草味儿，透着点港片里小弟的江湖气。

我眉头一拧，嗤笑一声：“又想喝西北风？你那点身板经得起被KTV的‘妈咪’磋磨？”

阿飞嘿嘿一笑，掏出个巴掌大的牛皮纸信封，拍在茶几上，动作粗粝，跟刚才在高级酒店的温文尔雅判若两人。“哥，这次不一样。”他手指点了点信封，“演完这票，五十万。”

五十万？我眼神一凝。千禧年的港币，这数目足够我在北京交个首付了。我瞥了眼阿飞，想看他狮子大开口后的表情，结果人家脸皮厚度远超我的预期，自顾自掏出自己的手机，按下几个键，把一部录像翻到播放键。

屏幕上花花绿绿，是部港剧的片花。某个镜头里，主角一脸深情地对着镜头说：“赌上这条命，也要赢回来！”背景音乐是邓丽君的歌，熟悉得让人嘴角发抽。阿飞嘿嘿一笑：“看见没？演这个，演两天，底片分成，每人五十万。”

我嘴角抽了抽。这剧本……太老套了，老套到我觉得特假。但手底下那支笔转得更快了，冰凉的笔尖刮过西装袖口。我想起什么，转头往街角走去。

转角水果摊，老板娘正在给冰块上冻，汗珠子顺着她红润的脸颊往下淌，看见我，眼睛一亮：“小李，又来买椰青？”

“嗯，给我拿两个。”我顺口说，顺手摸出两百块港币递过去。

老板娘眼睛更亮了，麻利地给我装好椰青，塞给我两个冰镇。我抓在手里，这才想起问：“老板娘，刚才街对面文华东方酒店，哪个赌场最近生意最好？”

老板娘呷了口凉茶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“‘将军’啊，老板是山东大汉，手气出奇的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