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靠……”林峰又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窗棂上，指节因为用力摁得发白。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只有几颗残星亮得磕碜，跟这屋子里的死气沉沉搭不上界。桌上那本古籍《鬼谷子兵法》封面泛黄，页脚卷曲，纸墨都透着一股陈年霉味儿。

他那张脸本来挺精神的，现在熬得眼圈发黑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书页哗啦哗啦翻得飞快，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什么“始计”，又什么“军争”，反正看得一知半解。这天天琢磨那些打打杀杀的玩意儿有啥用？饭都吃不饱，晚上还冻得睡不着。

“咔哒。”

后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，一个脑袋探进来，黑影晃了晃。林峰眼尖，大手一指：“老王！”

门彻底开了，进来个粗壮汉子，穿着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棉袄，怀里揣着个旧油灯。他咳嗽两声，把灯往林峰面前晃了晃：“峰子，今儿个情况不对劲。”

林峰把书往旁边一踢，身子前倾：“说。”

油灯火苗子直跳，把两人脸都映得忽明忽暗。老王揉了揉眼睛，压低声音：“北边……北边传来消息了，曹老板的大军……好像要过来了。不多不少，五万。”

“五万？”林峰嘴角抽了抽，“够干瞪眼的。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：“够干瞪眼？峰子你忘了，咱们这儿现在有多少兵力？三万兵马，现在能动的，两只手都数得过来。”他指了指自己肚子，“我这一肚子酒水，哪还有力气上战场？你呢，别以为看两本书就能当军师，粮草根本撑不着几天。”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强装镇定。他伸手指了指油灯，意思让老王再往里走。老王会意，把灯往里挪了挪，屋子里光线一下子暗了些。

“曹老板亲征啊，”老王叹了口气，“这回不同于以往，之前的那些小动静，不过是癣疥之疾。现在他是要……毕其功于一役。”

林峰低头掐了掐手指，骨节发白。五万兵马，算上老王他们这些残兵败将，其实也就三万出头。曹老板要是真来了，这地界怕是留不住了。

“有啥打算？”林峰问。

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牙：“还能有啥打算？跑呗！往南边跑，邺城那边人多势众，跑过去正好。”

林峰皱眉：“就这么跑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