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氏把陈胜额头的汗擦得又快又轻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“就你小子话多，一天到晚想些啥不好？安安稳稳种地不行吗？那些达官贵人干的事，你个黄口小儿掺和得来？”

陈胜嘿嘿一笑，“娘，话不能这么说。你看这几天，官府门口老盯着，榜上贴了三四十回，全是催缴赋税的。咱们县丞大人今天跟我说，今年收成不好，摊派又重，得再勒紧裤腰带了。”

这话勾动了吴氏的愁肠，叹了口气，“可不是嘛，隔壁王家上个月就卖了头耕牛，现在家里就剩个老光棍支撑着。再这么下去，咱们地都得典当去。”

陈胜把碗筷往桌上一放，站起身，“娘，我出去转转。”

“又去哪儿疯？”吴氏抬头看他，眼神里带着点无奈。

“你不懂。”陈胜再次重复这句话，这次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决心，“我看了几遍县志，这大秦法律规定，成年男子每年得纳多少卒，多少税，可没写谁不能涨价。”

吴氏愣了一下，随即摇头苦笑，“你小子，净说胡话。那些官差要是真敢这么干，咱们得去找县太爷。”

“找县太爷？”陈胜嗤笑一声，走到堂屋门口，往外迈步，“县太爷能管县丞？他上面还有郡守，郡守上面还有朝廷。他们不听话，你找谁去？”

吴氏追到门口，一把拉住他，“胜儿，你这话说的很轻浮！做不得的事就别胡思乱想！”

陈胜甩开她的手，走出家门，只说了句，“娘，你在家看着。要是这事儿成了，我好歹也能换身好衣服。”

他迈开大步走出门，清晨的街道上行人不多，偶有几辆马车吱呀呀地碾过，留下一串烟尘。 陈胜盯着路边一个布鞋小贩，那小贩正吆喝着卖些针头线脑，生意似乎不错。他蹲下身，托起几块青石，掂量了半天，又走到卖菜摊，摸了把青菜，发现挺重。

他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。

回到县衙，陈胜特意选了个靠前的位置。县丞姓李，刚四十出头，看着挺精明。一进衙门，几个差役就冲陈胜嚷嚷，“陈胜，你这新来的壮丁，好好干活！别到处晃荡！”

陈胜嘿嘿一笑，不争不抢地走到李县丞面前，递上了一本账簿，“李大人，这是咱们县里各家各户的牲畜登记册，我看了两天，觉得有些地方可以改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