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那么大，哗哗地顺着雨衣帽檐往下滴，溅在水洼里，咕咚咕咚地冒个泡。我站在林场那棵歪脖子树下，望着眼前黑黢黢的山坳，心里头那股子沉甸甸的感觉又上来了。老赵说山里有情况，具体情况他说不上来，就模模糊糊提到了个黑熊。

手机在雨衣里泡得半湿，屏幕上亮着个陌生号码。我掏出来擦了擦，按下接听键。

“喂？”我吼了声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是一阵喘息声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

“是……是陈所长吗？”一个男人的声音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
我皱了皱眉。“我是，你谁啊？大半夜的打电话吓人。”

“陈……陈大哥，我是老李，出事了！”

“什么情况？出人命了？”我心脏猛地一紧。

“不是，是这个……”老李的呼吸更急促了，“那个报案的人，他……他死了！”

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住。“哪个报案的人？谁死了？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
“就是……就是早上说的那个年轻人，王二狗！他在镇子上，被发现了！”

雨声更大了，淹没了电话那头的声音。我甩了甩脑袋，试图理清头绪。“王二狗？那个报案的大学生？他在镇子怎么死的？什么时候发现的？”

“就在……就在刚才！派出所的人去的，找到的时候……他就那样躺着，脑袋……脑袋被砸烂了，流了一地血……”

我的脑袋嗡的一声，感觉像被针扎了一下。“什么？脑袋被砸烂了？怎么会这样？谁干的？”

“不知道……现场一片狼藉，什么痕迹都没留下，就是……就是一把很钝的石头，看着像山里捡的……”

挂了电话，我站在歪脖子树下，感觉浑身冰冷。王二狗，一个来山里采风的年轻人，为什么会死在镇子上？是被谁杀害的？又和二十年前的那桩旧事有什么关系？雨还在下，打在脸上生疼。我掏出手机，翻出老赵的号码，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。

“喂，老赵，”我开了口，“你说山里有情况，具体情况是……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，老赵的声音断断续续的：“……黑熊……是黑熊……”

“黑熊？什么意思？王二狗的死，跟黑熊有什么关系？”我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