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那么大，哗哗地顺着雨衣帽檐往下滴，溅在水洼里，咕咚咕咚地冒个泡。我站在林场那棵歪脖子树下，望着眼前黑黢黢的山坳，心里头那股子沉甸甸的感觉又上来了。老赵说山里有情况，具体情况他说不上来，就模模糊糊提到了个黑熊。

“老赵，啥情况啊？”我皱着眉问，雨声太大，他说话我得凑近了听。

“不清楚，就是……感觉不对劲。”老赵搓着布满老茧的手，眼神躲闪，“头天夜里，林子北头那片新修的路，有道熊掌印子，挺大的。”

熊掌印？我脑子里立马闪过老赵那张饱经风霜的脸，他不是爱扯犊子的人，这事儿八成靠谱。可我又犯嘀咕，黑熊在咱这旮沓，顶多也就是偶尔晃悠，哪来的熊掌印子？难道真是黑熊？

“那后来呢？”我追着问。

“后来？没啥后来。”老赵摇摇头，“今儿个早上一查，那道印子没了。我寻思，八成是咱们谁不小心踩上去的，雨水一冲，就没了。”

我看着老赵，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，他眼神躲闪得更厉害了。老赵这个人，在林场混了一辈子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他要是真看见了啥，不至于说这么含糊其辞。

“老赵，你是不是看见了啥？”我盯着他的眼睛问。

老赵沉默了，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滴，在地上一连串小水洼里溅起一朵朵小水花。老赵叹了口气，声音突然拔高：“我管他啥！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！咱 Indians（咱们）只要别惹是生非，就认命！”

老赵话一说完，扭头就往回走，背影在雨幕里越来越小。我站在原地，望着他消失的方向，心里头直打鼓。老赵这一走，我更坐不住了，雨这么大，他一个人能去哪儿？我琢磨着，得去看看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拉紧了雨衣的拉链，往林子深处走去。雨水顺着雨衣帽檐往下滴，脚下踩着泥泞的路，踩得咔嚓咔嚓响。走了没多远，我忽然看见路边蹲着个人影。

那是个女的，穿着一身深色的雨衣，背对着我蹲在那里，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滴，看不清长相。我皱了皱眉，这林子里怎么还有其他人？我正要喊她，她忽然动了动，站了起来。

我定睛一看，心头猛地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