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那么大，哗哗地顺着雨衣帽檐往下滴，溅在水洼里，咕咚咕咚地冒个泡。我站在林场那棵歪脖子树下，望着眼前黑黢黢的山坳，心里头那股子沉甸甸的感觉又上来了。老赵说山里有情况，具体情况他说不上来，就模模糊糊提到了个黑熊。

"老赵，啥情况啊？" 我把猎枪背得稳了点，雨水顺着枪管流下来，滋啦作响。"是不是又出什么岔子了？"

老赵搓着手，脸上带着宿醉那种红晕，眼神却亮得很："具体啥情况，我也说不清。就……就感觉不对头。那天晚上，我听到有动静，贼拉响的，像是……像是黑熊在打架。"

黑熊打架？这事儿听着就邪乎。一般黑熊不怎么合群，都是独来独往的主。我皱着眉头，把老赵的话记在心里。正琢磨着咋办，旁边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那儿解手。

我循声走过去，摸了摸枪栓，只听"咔"一声轻响。树丛后面站个人，吓了我一大跳。是个穿雨衣的姑娘，年纪不大，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，正光着脚站在水里。

"你……你谁啊？" 我下意识地问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姑娘抬起头，雨水顺着她利落的短发往下淌，眼睛挺大，眼神却怯生生的："我……我是林场的，来采药。"

采药？这大雨天的，还来采药？我盯着她身后背的竹篓，里面空空的。姑娘见我盯着她看，慌忙把雨衣裹紧了些："你……你是不是见鬼了？我天杀的，手机没电了，完全走不了路……"

看着姑娘狼狈的样子，我这心里头忽然就有点不舒服。这山林里这么晚了，一个姑娘家独自一人，也不打声招呼。我叹了口气："算了，上来吧。这大半夜的，你一个人在山里不安全。"

说着话，我们往旁边避雨的棚子里走。路上，我留意到姑娘的光脚丫在水洼里踩过，水花溅了她一裤腿。棚子里有个老婆婆正在生火，闻到有人进来，抬头看了我们一眼。

"又来采药的？" 老婆婆头也不抬地往火里添柴。

"不是。" 我赶紧说，"有个姑娘天黑遇麻烦，让她上来躲躲雨。"

老婆婆这才转头看了看姑娘，皱了皱眉："啧，这时候还一个人深山老林的，家长知道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