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子噼里啪啦砸在脸上，跟故意跟我作对似的。我眯着眼，只能看见眼前几棵歪脖子树在风雨里乱晃，叶子哗啦啦地响，吵得人心烦。肩膀上的猎枪沉甸甸的，老赵那事儿，搅得我这心里头乱糟糟的，跟塞了块湿棉花。前两天在林场跟老赵碰头，他说山里有情况。

我叹了口气，把雨衣的兜子压低点，转身进了林子。脚下的泥土地湿得像踩在棉花上，深一脚浅一脚往前挪。这鬼天气，开春了还下这么大的雨，真是要命。

刚走了没一会儿，就听见旁边传来“沙沙”的声音。我停住脚，警惕地往那边看。雾气挺大，啥也看不清，只能模模糊糊看见有个黑影晃晃悠悠的，在树跟子底下躲雨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握紧了枪托。这山里除了我，还有谁？不会是……我摇摇头，把这念头甩出去。现在是法制社会，谁敢在山里搞动作？再说了，老赵不会骗我吧？他说山里有情况，具体是啥情况，他也没说清楚。

我壮着胆子，慢慢挪过去。越靠近，那黑影就越清晰。是个老头，穿着打补丁的旧袄子，正蹲在树底下抽烟呢。烟头一明一暗的，在雾气里头挺显眼。

“大爷，”我出声喊道，“你在这儿干啥？”

老头猛地一愣，手里的烟掉在地上，他慌忙去捡。我皱了皱眉，这人反应不太好。等他捡起烟，才慢悠悠地跟我说：“娃，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我找老赵，”我说，“你认识他？”

老头摆摆手，眼神躲闪：“不认识，不认识。我…我就是路过。”

路过？这鬼林子谁会路过？我盯着他的手，发现他手里还提着个破布袋，鼓鼓囊囊的。不对劲，这里面装的是啥？

“大爷，你到底是谁？”我逼近一步，枪口不由自主地往上抬了抬。

老头估计是被我吓着了，脸一下子白了。“我…我是个捡破烂的，迷路了，想找个地方躲躲雨。”他往后缩了缩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捡破烂的？这山里哪来的捡破烂的？而且这雨下得，想找地方躲都不容易啊。我不死心，又往前凑了凑。“大爷，你这布袋里装的是啥？”

老头死活不肯打开，嘴里嘟囔着：“不告诉你，不告诉你。”

我看着他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，心里越发不踏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