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子砸得跟不要钱似的，哗哗地往脸上糊。我这眼睛，原本还算尖，这时候也跟瞎了一样。只能瞅见眼前这几棵歪脖子树，在风雨里直晃悠，跟喝醉了酒似的。肩膀上的猎枪挺沉，老赵那事儿，搅得我这心里头乱糟糟的，沉甸甸的。

老赵死在桃树下，这事儿邪乎得很。那桃树，是老赵家屋后的老树，枝繁叶茂，得有两搂粗。可现在，老赵躺在树下，血把桃树皮都染红了，黏糊糊地往下一淌，像是桃树在哭。我蹲下去，借着闪电的光，瞅了瞅老赵的尸体。脸煞白煞白的，双眼瞪得溜圆，像是看到了什么特别吓人的东西。

“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我骂咧咧地往嘴里灌了口旱烟，烟枪都忘了带了。这鬼天气，活儿都干不了，心里头还憋着一股火。老赵那老小子，要是活过来，得怎么跟我交代？

雨声太大，风声也太大，我根本没法细想。得赶紧报警，得赶紧把这事禀报上去。我这当猎户的，在山里转了小半辈子，这种事儿，还是头一回见。不是一般的凶杀，这感觉……挺邪乎。

正想着，后脖子突然一阵发凉。我猛地一回头，啥也没瞅见，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雾气。风一吹，雾气就跟着晃荡，像是有眼睛似的，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
“他娘的，是不是我太紧张了？”我骂了一句，把枪口又往前努了努。山里头有句话，雾里头走夜道，最忌讳的就是心慌。心一慌，就容易撞上不干净的东西。

可我这心里头，就是慌。老赵的死，那桃树，还有这突如其来的暴雨，全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唾沫星子一进来，都带着苦味。

正琢磨着，前头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我立刻把猎枪往地上一杵，腰眼的肌肉瞬间绷紧。山里头的窸窣声，多是他娘的野兽，可这声音……感觉不太一样。

我蹑手蹑脚地往前挪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瞳孔里全是放大的草叶和泥坑。那声音，越来越近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跑。风声雨声交织在一起，那声音倒像是钻进了耳朵里，特清晰。

“黑熊？”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这山里，黑熊不少，可黑熊晚上一般不出来，尤其这种暴雨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