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稍微小了点，但那股子劲儿没减，还是噼里啪啦往敲着，像是有人拿着鞭子不停抽大地。我把半截烟往泥地里插了插，烟屁股氧化得快，冒了泡就没气儿了。我骂了句娘，又摸出半根，划火柴点着，呛得我咳嗽了两声。

手机在手里晃了晃，屏幕豆粒大小，雨点子溅在上面，跟死了一样。我说：“老王啊，真出事儿了……就在东边林场那边，泥鳅沟。”

王警官在那头没好声气儿：“又什么破事儿？下这么大雨，山道都堵了，你个杂种别命了啊？”

我说：“我到现场了，雨太大，我绕着走，得半个钟头才能到镇上。人……人身上长毛。”

王警官愣了一下，估计没想到我扯这么个玩意儿出来。“长毛？你他妈逗我呢？ necromancer 小说看多了吧？”

“我真没开玩笑！”我声音都变调了，喉咙里像塞了块破布，“操，王哥，你过来一趟吧，这事儿邪乎得很，我这人都看傻了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哆哆嗦嗦爬起来，往林场方向走。雨又大了，裤腿子早就湿透，冰凉冰凉的，踩在泥地里，软得跟化开的豆腐似的。一脚深一脚浅，哎呀妈呀，这路比我要命。

赶到泥鳅沟的时候，雨小了点，但雾气挺重，像有人用大罩子把山给盖住了。现场就在一片小树林里，有个积水坑，旁边躺着个男的，看穿着像是个工人，但脸朝下压在泥水里，半边身子都泡在里面，捞上来的时候，浑身泥，像块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土豆。

我凑近了看，王警官也没 CLOSE 眼睛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“操，谁干的？这天气穿这么少？把自己当仙儿呢？”他蹲下去，隔着警线用棍子捅了捅那男的胳膊。

那男的没动，就一张脸惨白惨白的，跟刚从雪地里刨出来的似的。手往上一抬，我“嚯”了一声，赶紧往后退了退。

他的手，后背，脖子，脸上……到处都是毛！又粗又硬，黑乎乎的，沾满了泥点子，跟那老猎户说的黑熊腿毛一样，但颜色深了点，形状也粗了点。那毛有好几厘米长，硬邦邦的，一团团的，看着就瘆人。

“操……”王警官往后一蹦，手里的棍子都扔了，他哆嗦着手搓了搓脸，“这他妈……这是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