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那么大，哗哗地顺着雨衣帽檐往下滴，溅在水洼里，咕咚咕咚地冒个泡。我站在林场那棵歪脖子树下，望着眼前黑黢黢的山坳，心里头那股子沉甸甸的感觉又上来了。老赵说山里有情况，具体情况他说不上来，就模模糊糊提到了个黑熊。

老赵，赵建国，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猎户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全是被风霜刻出来的皱纹。他是个闷骚的人，话不多，但办事靠谱。昨晚上他又给我打电话，声音压得低，像猫爪子挠心窝子似的，说山里不对劲。

我捏了把雨伞，小心翼翼地往山里走。雨声太大，把周围的动静都给盖住了。脚下踩着泥泞，深一脚浅一脚的。走了没多远，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树丛里动。

我停住脚步，侧耳细听。那声音不像是狼，也不像是野猪，倒像是……像是人在那边。我壮着胆子，念叨了一句：“谁啊？”

没有回应。

那声音停了，周围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瞬。我皱起眉头，加快了脚步。转过一片树丛，眼前豁然开朗。那是个小山坡，上面长满了杂草和灌木。一个身影背对着我，蹲在那里。月光从云层里透出来，照亮了他的半边脸——是个黑影，看不清长相，但能感觉到那东西……不对劲。

我握紧了手中的登山杖，慢慢靠近。离近了，才发现那黑影是个年轻人，穿着一身黑色的雨衣，把脸埋在手里。他的肩膀微微发抖，像是害怕，又像是……悲伤。

“你谁啊？”我忍不住问道。

那年轻人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。他嘴唇动了动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
“说话啊！”我皱着眉头催促道。

年轻人像是被吓到了，猛地站起身，转身就跑。他的速度 surprisingly fast，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树丛里。

我愣在原地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山里……还藏着这些人？老赵说的黑熊，难道是这个？

我沿着山路往下走，路过一片桃林。桃树开花的时候，据说特别好看。老赵曾经跟我提过，他小时候，家里就种着几棵桃树，每年春天，他都会爬到树上掏鸟窝。那时候，他经常跟伙伴们在桃树林里玩，闹得鸡飞狗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