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来得又急又猛，砸得山下的庄稼地像是撒了把盐，噼里啪啦一片白。我缩在烂泥地里，怀里揣着半截烟，哆哆嗦嗦地给 county 的王警官打电话。

“喂，老王啊，出……出大事了！”我声音发颤，雨顺着破旧的工装裤钻进裤腿里，冷飕飕的。电话那头传来老王浑浊却有力的嗓门：“什么大事？山里狼又叼人了？”我差点被他这话说哭，嚎道：“不是狼！是个人！被人……被人用黑熊的獠牙给捅了！”

挂了电话，我往回摸。刚走出没几步，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像是藤条在刮树皮。我猛地抬头，啥也没有，只有狂风裹挟着雨点胡乱抽打着脸。可那声音又拐着弯追了上来，绕着我就绕，像有东西想从后面偷袭。

“妈的！有鬼？”我骂了一句，抄起手里半秃的消防斧就往声音来的方向劈过去。柴火噼啪一下被劈开，但周围静得可怕，除了雨声，啥动静都没有。那声音也没了。

摸出打火机，借着昏暗的火光往里瞅。是这片山林里最老的那棵歪脖子水桶树，枝桠伸出去老长，像秃顶老汉的手指。一根粗藤缠在树上，刚才的声音估计就是它发出来的。可就在我的目光停留的瞬间，那粗藤的影子，在旁边的灌木丛里晃了一下，快得跟鬼影似的。

我吓得魂飞魄散，一屁股坐在泥地里。雨下得更大了，卷着泥点子噼啪往脸上砸。手里的斧头掉在地上，半天没捡起来。脑子里一片嗡嗡响，(cpu过热那种)，全是老猎人张三说的那句话。

“二十年前，这山林里死过人。一具，两具……都是被那东西拖进桃林里，盖上的土，踩实的，跟种地似的。”

老猎人张三，缺了一条胳膊，另一条胳膊常年抱着个剥了皮的黑桃木猴。他每个雨季就破例出山一次，说是去给老地方添土。别人问，他就说那是桃林，他等等他的桃。

我冷得直哆嗦，雨怎么也停不下来。过了好一会儿，雨声里开始夹杂上别的声音。像是嚎，又像是吼，但隔得老远，含混不清。那声音断断续续，拖得很长，像是谁在山里迷了路，又像是在唱哭腔山歌。

嚎叫声越来越近，像有东西在循着我来的路追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