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头亮着灯，豆腐铺的老王头还在忙活，咕嘟咕嘟冒着泡的豆腐脑，香气混着柴火味，钻进席南山的鼻子里。他想起陆悠然皱着鼻子瞪他的样子，那时候她觉得这玩意儿黏糊糊的，一点都不好吃。

“想不想尝尝？”他舀了一勺，递到陆悠然嘴边。

陆悠然看着那白嫩嫩的豆腐，咬着嘴唇摇摇头。“不想。”

“就一口。”席南山软磨硬泡，逗她的语气，像小时候跟老王头讨价还价要加一块糖似的。

陆悠然没说话，张嘴接住了那勺豆腐脑。凉丝丝的，带着点酸甜，口感特别嫩。她咂咂嘴，心里莫名有点小欢喜。“还可以。”

“我就说吧！”席南山得意地扬扬下巴，像个小孩子似的拉着她的胳膊又往前走，“老王头现在手艺更高了，上次我带隔壁小张去，他都说比当年还好。”

巷子深处，昏暗的路灯拉长了两人的影子。陆悠然踩着碎石子，鞋底发出窸窸窣窣的响。她想起第一次跟席南山来这儿，还是大一新生，迷路撞见打豆浆的老王头。那时候她扎着马尾辫，背着双肩包，一脸懵逼地问路，席南山绕着她转了两圈，最后拽着她拐进这条巷子。

“别急别急，”他一边走一边说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巷尾有家小店，你肯定喜欢。”

她就真的喜欢。小店卖眼线笔，原木色的小盒子，放在书桌上就像一盏小小的夜灯。那段时间她眼睛总肿着，因为熬夜追剧。每次来巷子，顺便在店里买支眼线，补妆后再回去，连室友都问她怎么突然变漂亮了。

席南山没提这些，只说：“走了，老王头该收摊了。”

两人又走回巷子头，老王头正麻利地收拾东西。他看着席南山，笑着问：“小席，带来的家伙什儿都搬走了？”

“嗯，搬走了。”席南山拍拍手，“谢谢王大爷。”

陆悠然在旁边站着，看着老王头佝偻的背影，忽然有点感慨。她和席南山认识多久了？好像就是在这条巷子里，或者像这条巷子一样，不知不觉就融入了对方的生活。一开始是好奇心，后来是习惯，再后来，连“喜欢”这两个字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。

就像这口豆腐，吃了习惯了，也就觉得挺好吃的。没什么特别，但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