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小姐，您这月工资又忘发了！”保安老王扯着嗓子在办公室门口吼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监控头上。

我正对着电脑屏幕咬笔头，听见这话差点把刚咬出牙印的笔甩过去。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我慢吞吞从椅背上滑下来，皮鞋跟在光洁的地板上敲出两下，像极了deadline前赶稿时的节拍——咚、哒。

“老王，不是忘了，是……忘着呢。”我把文件夹往办公桌上一摔，里面的设计稿哗啦作响，“甲方爸爸临时加需求，三个小时内必须改出三个版本，创意总监连个屁都没放。您让我往哪放？”

保安老王扶着门口的消防栓，一脸“我就说吧”的表情。他五十多岁的皱纹里塞满了烟熏火燎的敌意，眼睛往我办公桌上一瞟，立刻乐了：“哟，这是要搞全勤啊？小李啊，你那点小九九，我跟你说了多少遍……”说着就要抄起旁边用来夹文件的拖把。

“别别别！”我连忙抓过拖把往后一藏，“我这就去改！我是说，您能不能让楼下茶水间那个傻小子帮我热杯奶茶？我手刚被订书机烫了。”

老王这才收了火气，露出“我就乐意欺负你”的笑：“哟呵，碰瓷上了？行，我回头喊小张给你递杯滚烫的，灌你嗓子眼凉一下。”

我翻了个白眼，脖子一梗往外走，刚拐过走廊拐角，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。探头过去，只见转角那扇平时锁着的杂物间门没关严，几个白影晃晃悠悠地从门缝里钻出来，像是要溜出去吃午饭。

我“嗖”地藏到消防箱后面，屏住呼吸。那几个白影速度特别快，几个起落就窜到了楼梯间，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听不懂的鸟语，还对着楼道的应急灯指指点点。其中一个穿着曲裾深衣、头发上簪着白玉簪的女鬼，猛地回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。

那人眼睛特别大，瞳孔里一点红的印记，像画上去的。我吓得魂儿都快飞了，赶紧缩成消防箱里的一根道钉。

“咦？谁啊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。

我听见动静，探出半个头想溜，突然感觉到一个冰凉的手指戳在我鼻尖上。

“喂，新人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说，带着笑意，“躲这儿做什么？”

我猛地惊跳起来，差点被自己吓个半死，手里的文件哗啦掉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