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小区的楼道，阴暗潮湿，墙皮剥落得跟得了什么怪病似的，一碰就簌簌往下掉。地上永远湿漉漉的，不是雨水，是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倒的洗拖把水，或者是谁家暖气漏水没及时发现。阿呆每天下班回家，都得像趟泥沟一样小心翼翼。

他今年二十六，在一家半死不活的小公司当程序员，干得那叫一个憋屈。工资低得可怜，累得像条狗，关键是老板还是个神经病，天天画大饼，说要融资，说要上市，结果钱全被他自己摸出门外了。阿呆跟着这帮老板，就像把钓钩插进嘴里一样，想吐都吐不出来。

今天尤其累。加了一天班，赶着最后一班地铁回家。人挤人，人挨人，味道简直能熏死细菌。阿呆低着头往前挤，被一个提着菜篮的大妈不小心撞了腰。那大妈也没多看，嘀咕一句“走路看着点儿啊年轻人”，就挤过去了。

进了楼道，阿呆长舒一口气。十多层的住宅楼，他住六楼。爬楼梯 exerciser ，腿都快废了。电梯？偶尔能用，但不是等你的那种。今天正好坏了，他只能喘着粗气，一步一阶往上挪。

走到五楼，他习惯性地往旁边一站，准备等下楼上下来。突然，有人在背后拍他肩膀。

“嘿，等会儿啊，一起。”

阿呆回头，看见个穿着外卖服的小哥，正咧着嘴对他笑。

“你是住这边的？”小哥问。

“嗯。”阿呆点点头。

“我叫小张，送餐的，经常路过。怎么，第一次住这儿？”小张指了指阿呆家那扇门，门没关严，透出一点点光。

“不，住了快两年了。”阿呆有点奇怪，平时没人跟他搭话。

“是吗？我看你这样子，挺辛苦的。”小张挠挠头，“我叫你张哥吧，以后上来往下，我叫你一声，我给你带点东西。”

阿呆有点愣，“不用不用，多麻烦。”

“不麻烦，应该的。”小张把外卖包甩到肩上，“我送完这单就下来，正好。走，我给你带瓶冰红茶，解解乏。”

阿呆看着小张那股子自来熟劲儿，又看看自己寒酸的外套，心里莫名其妙地有点暖和。他平时话少，同事都当他是闷葫芦。楼下邻居？更别说，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，谁认识谁啊。

“行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