累得像条狗，王磊晃着灌了半瓶劣质二锅头的脑袋，从楼梯间拐角蹲下来，对着冰凉的墙壁哈气。楼道里，几户人家飘来的油烟味和劣质香水的甜腻混在一起，熏得他一阵反胃。这鬼地方，夏天热得跟蒸笼，冬天冷得像西伯利亚，阴雨天更是潮得能拧出水来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得像只濒死的先知，屏幕亮着刺眼的蓝光，是张雨涵发来的消息：“下班没？几点到？别又在外面流落街头了。”

王磊嘴角抽搐了一下。流落街头？他现在连个像样的出租屋都没有，租住在城郊一个破旧的城中村，每天通勤要倒两趟公交，还得忍受老板那张能把人脸搓烂的脸。

“刚楼道里歇会儿，马上走。”他回复，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刚被老板骂完的废物。

他站起身，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咔咔”声。这身皱巴巴的格子衬衫，领口都快被扯变形了，是三个月前在二手市场淘来的，袖口还沾着前任老板儿子的口水渍。裤子膝盖处磨得发亮，跟两只蛤蟆腿似的。

走出楼道，傍晚的风吹在脸上，带着一丝凉意，但王磊感觉比刚才在楼道里蹲着时更难受。他摸了摸口袋，还有十五块钱，是刚发完工资，转了八百块钱给家里后剩下的。这钱，得支撑到他下一次发工资，也就是下周。

他走进街角的小卖部，小卖部里飘着方便面和臭豆腐混合的刺鼻气味。老板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，眼睛半眯着，正用针线缝补一件破洞的棉袄，抬头看到王磊，眼睛没动，嘴角却朝下撇了撇。

“老王，要啥？”老板娘头也没抬，声音像裹着砂纸。

王磊指了指货架，“来包利口，要最便宜的。”

老板娘“啪”地一声合上塑料袋，递给他，“喏，拿去。”

王磊把十五块钱拍在柜台上，老板娘眼角余光扫了一眼，撇撇嘴。王磊知道她想说什么，至于他这破Coin，人家当然不屑。他接过利口，转身走出小卖部，外面路灯已经亮了起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今晚喝多少？他问自己。得喝点，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。

手机又在口袋里震动，这次是张雨涵发来的语音。他点开，耳机里传来她略带抱怨的声音：“你倒好，发工资了也不知道请我吃顿饭，是不是又想饿死我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