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座那保温箱还在砰砰作响，老王把油门踩深了点，载重包在地上拖出老长一道黑印。手机在响，他瞥了一眼导航，心里嘀咕：“这单是干啥的？城东那新小区，道儿不好走。”摸出来一看，用户备注写着“麻烦热着送”。

车子拐进那条坑洼不平的巷子，路灯昏黄得像是捂了层灰布。老王把车停在小区门口，推后座盖子时差点被扫荡下来的杂物绊个跟头。保温箱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，竟比想象中轻快几分。

“嘿！小赵，开门！”他推了推后面的门。屋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冰箱嗡嗡作响。老王皱皱眉，这户主看着挺讲究，咋没个人影？

等开门的功夫，他绕着屋子转了一圈。客厅摆着崭新的智能电视，墙角搁着几盆半死不活的绿植，地上铺着昂贵的波斯地毯。这配置，搁他这儿，得喝三年西北风才能攒够钱。

“不好意思啊师傅，新人送的，人不在家。”开门的姑娘扯着嗓子喊，手里还端着个外卖保温箱，上面烙着“麻辣小龙虾”的油印。“您先坐会儿，我去买瓶水。”

老王吸了口烟，看着人家姑娘颠颠跑进厨房，心想：“这年头，送外卖的连喝口水都得找别人蹭。”刚把油钱塞进信封，屋里传来砰地一声。

他冲进去，看见那姑娘正对着散落在地的纸箱子发火。有打包盒，有汤汁，稀糊糊的，洒了一地。姑娘脚踝似乎崴了，捂着脚尖蹲在地上，白鞋上沾满了黑乎乎的酱料。

“没事吧？”老王蹲下去，捡起她手里的纸巾递给她。

“我……我赶着去开会呢！”姑娘咬着牙站起来，却 investigation 这下踩到了油污，整个人趔趄了一下。“真是的！偏偏这时候出这种事！”

老王看着她红肿的眼睛，鬼使神差地说：“要不……我帮你把东西收拾了？”

“你……”姑娘愣了一下，随即用力点头，“谢谢！”

接下来的十分钟，老王蹲在客厅里收拾残局。姑娘窝在沙发上捂着脚尖发呆，时不时就叹口气。老王一边擦地一边嘟囔：“现在年轻人，工作这么拼。”

收拾完，姑娘站起来，脚尖还虚浮着。老王帮她把散落的盒饭一一码进冰箱，顺手把地拖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