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裹着件脏兮兮的褂子，正一瘸一拐地趴在炕桌上，脸憋得通红，哼哼唧唧地喊疼。那根被压断的扁担还扔在地上，旁边几个空鸡蛋壳，一看就是刚才没力气拾掇，直接坐在地上啃的。

梅子皱着眉，弯腰把他扶起来：“又使坏。”她伸手拍了拍他后背，“这点活儿也嫌累，当初娶你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病秧子？”

老王被扶起来，腿还软，勉强站稳了，一把搂住梅子的胳膊：“娘子，我错了……腰……腰疼……”他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但那股子赖劲儿十足。

梅子没好气地瞪他：“行了行了，知道腰疼就歇着。我去地里看看那只老母鸡，昨天下的蛋最好，你要是能动，就给我捡回来。”她说着，弯腰去够炕沿上的破草鞋。

“哎哟！”老王突然一嗓子，手捂着腰，脸都白了，“疼死我了……”

梅子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就你这身子骨，还想去拾掇鸡？作孽！”她不由分说，把老王按回炕上，自己抓起那双磨得破洞的草鞋，匆匆出了门。

后院养鸡的竹筐倒是挺干净，几只鸡在树下悠闲地啄着食。梅子踮脚往里瞧，嘿，还真有一只老母鸡缩在角落里，身边还躺着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家伙。

梅子好奇，走过去伸手一摸，哎哟，是个婴儿！襁褓是块破布缝的，里面的小家伙睡得正香，皱巴巴的小脸红扑扑的，看眉眼，是老王家那没爹没娘的孩子。

梅子心里咯噔一下：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？老王……他怎么带孩子？

她正想着呢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：“姐姐……”

梅子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站在树影里，怯生生地看着她。小男孩穿着件打补丁的旧衣服，瘦弱得像根豆芽菜，但眼睛亮亮的，很清秀。

“你……”梅子有些懵，“你喊我？”

“姐姐，”小男孩往前走了一步，小手紧紧攥着衣角，“娘说，你是我的……”后面的话没说，但意思她懂。

梅子叹了口气：“是我丈夫的。”

“哦，”小男孩点点头，眼神里没什么波澜，像是知道了什么理所当然的事，“那个……我娘说，让你跟我睡一起。”

梅子差点一口水喷出来：“你……说什么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