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默捏着婚房钥匙的手心全是汗，钥匙链在手里哗啦哗啦响得像要砸死他。夕阳把巷子照得金黄，可他总觉得那光底下藏着些不大友好的东西。婆娘立在门口，身段挺得笔直，脸上那脂粉也掩盖不住的煞白，眼睛黑得像挖了两个窟窿，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“默哥，屋里都收拾好了，灶呢？”婆娘开口，声音又轻又硬，像嚼了块冰咽不下。赵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点头：“不差，这就去拿！”麻溜儿地进了屋。

屋子不大，陈设却过分讲究。红木家具擦得锃亮，墙上贴着西洋画，画里画的是些男女纠缠的姿势，看得赵默心里发毛。他没多想，径直走到角落，那里立着一个乌漆漆的板棺，比人略长，停着一股子土腥味，像是刚从山里挖出来的。

“这棺材……”赵默咽了口唾沫，“是……” “婆家给的。”婆娘打断他，眼睛在棺材上转了一圈，“它懂规矩，你也要懂。”赵默手一抖，钥匙链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几串钥匙叮当乱响，他蹲下去捡，手背擦过棺材边沿，冰凉一片，嗤嗤地疼。

他囁嚅着：“是……是抬回来的？”

婆娘没答话，转身走进里屋，里屋飘出浓重的香水味，混杂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香气，像刚剥了壳的橘子，可又说不像。赵默扫地，灰尘飞起来，在光柱里跳舞，他莫名觉得那些灰尘都是诡异的眼睛。

晚上，赵默躺下，背对着婆娘。婆娘的呼吸很轻，轻得像条蛇。半夜三点，他迷迷糊糊的，觉得旁边有人坐起来了。他猛地睁眼，黑暗里，婆娘披着头发的影子坐在床边，脸朝着他，嘴角似乎还挂着笑，可赵默就是觉得那笑不对劲，像是一具骷髅在对他说，快完了。
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轻响，棺材盖子悄无声息地掀开了。赵默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，浑身冷汗。棺材里伸出一只白胖的手，抓着赵默的脚踝往里拉。“吱呀——”棺材盖子盖上了，黑暗里，只听得见婆娘压低的笑声，还有赵默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

第二天，赵默上班，坐公交车，车上人很多，他缩在角落里，总觉得有人盯着他看。他抬头，对面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冲他抛媚眼，赵默脸一红，赶紧低头，可手心全是汗，刚才那女人眼睛里的阴冷，他忘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