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锯子往地上一扔，脆生生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。她看着地上那截断成两段的树枝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磨得锃亮的锯齿，气得直跺脚。“他娘的，asses……”林薇骂骂咧咧地捡起锯子，又试着锯了一下旁边的树干。

这次没断，但树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锯痕，木屑噼里啪啦往下掉。林薇盯着那道痕，脸色更黑了。她这把锯子，是好钢做的，平时锯树跟切豆腐似的，今天却跟锯一块千年玄铁似的，累得她满头大汗。

“操！”林薇把锯子往地上一摔，这次摔得更重。她咬着牙，站那儿喘了几口气。然后一抬头，看见不远处的草丛里，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跳来跳去，好像在看戏似的。

林薇皱着眉，走过去一脚把草丛踢得乱七八糟。麻雀受惊飞起来，在空中扑棱棱叫了两声，就飞到院外了。她看着空荡荡的草丛，心里更烦了。

“操他妈的，又是我。”林薇低声骂了一句。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锯断了。以前她锯树，别人都得躲着，现在她锯一根小树枝，都跟锯一座山似的。

林薇坐在院子边的台阶上，看着天上的云。那些云白胖胖的，像棉花糖似的，飘来飘去的。她想起小时候，父母还活着的时候，她经常和父亲一起坐在台阶上，看云。

那时候，父亲锯树从来不超过三下。无论是粗是细，三下就能锯断。林薇还记得，父亲锯树的时候，还会跟她说：“薇薇，你看，锯子要稳，手要稳，心也要稳。”

林薇摇摇头，把这些回忆甩开。现在她手不稳，心更不稳。她想起昨天接到的电话，想起里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。

“爸，你……你还好吗？” “好，好。你呢，薇薇，你怎么样？” “我……我挺好的。你那边……” “我这边也挺好的。你……”父亲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注意身体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薇站在院子里，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。天边的云被染红了，像父亲的脸。

“爸……”林薇低声喊了一句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
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。

林薇捡起地上的锯子，握在手里。她试着锯了一下自己的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