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站在老槐树下，手里攥着一截树枝，没头没脑地锯着。锯齿快得飞起火星子，可她锯的是树皮，粗壮的枝干根本纹丝不动。她咬着嘴唇，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，太阳晒得人头发晕，可她浑然不觉。

周围没什么人，几只麻雀在树梢头跳来跳去，偶尔几声鸟叫，更衬得林薇这没完没了的傻劲。她才不管这些，自顾自地锯着，枝干上留下道道歪歪扭扭的齿痕。手心磨得生疼，她才不在乎。

林薇二十出头，眉眼清秀，可今天这副模样，显得格外狼狈。她发梢散乱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，袖口还短了一截。不是刻意露肤，是常年干粗活给扯坏的。她本是个画家，却因为家里变故，不得不辍学回家，跟着老母亲在镇上开了个小茶馆。可茶馆生意不好，她整天不是上山砍柴，就是去河里捞鱼，手上脚上都带着泥。

老母亲身体不好，常年咳，她挣的钱大半都要贴进去。林薇心里憋得慌，白天忙活，晚上就躲起来画画。她偷偷攒了笔钱，想去找原来的老师，可走到一半，又想起家里的开销，硬生生折返回来。

就在刚才，她在河边捡到一截树枝，鬼使神差地拿起来就锯。不知道锯了多久，也不知道锯个啥用。她只是在气，气自己没用，气命运不公。锯断之后，她随手一扔，刚好砸在了夕阳里。

那一瞬间，林薇觉得自己的影子被拉得老长，夕阳把她的整个人都镶金了。她突然停下动作，嘴角不自觉翘起一抹笑。她喜欢这种感觉，像做梦一样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。林薇吓得一哆嗦，扔了手里的树枝，赶紧往茶馆方向跑。马停在不远处，一个穿着锦缎长衫的男人翻身下马。

男人身形挺拔，脸上带着薄茧，眼神锐利如鹰。他低头看着林薇，目光落在她沾满泥土的脚上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林薇被他看得心头一跳，下意识挺直了背。

“哪里来的野丫头，在这儿瞎折腾啥？”男人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
林薇腰身一挺，梗着脖子道：“关你屁事？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挺有脾气。”他看了一眼林薇狼狈的样子，又道，“看在你这么有精神的份上，我送你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