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拖着皮鞋，踩进客厅时，鞋底沾了点泥水，他没去擦，弯腰开了灯。啪嗒一声，灯泡亮了，黄不拉几的光线驱散了屋里的阴沉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一个声音从厨房传来，紧接着是林薇的抱怨：“就知道回来搬椅子！我说过多少次，别一个人待着啊，你就听不进去！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搬椅子？他在想什么，他根本没碰什么。这几天他脑子乱得很，好像光顾着想别的了，把家里这台吸尘器往客厅一放，就进了厨房。是那个前妻，每天都像个炸药桶似的。

“我……”他想解释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林薇系着围裙，撩起头发擦了把脸，那张脸写满了不耐烦。她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上面沾着油渍，脚上是双洞的帆布鞋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林薇摆摆手，“反正你也我离不开，我不在，你当然可以随便折腾。只是这椅子……太占地方了，客厅本来就不大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神瞟了王磊一眼，带着点嘲讽。

王磊感觉脸上火辣辣的。什么离不开？他自己搬进这个破屋的时候，她连句欢迎话都没说过，现在倒好，还嫌他碍事了。

“我这不是看家里没人，怕有老鼠嘛。”王磊试图找补。

林薇哼了一声，没接话，转身回到厨房，把吸尘器插上电源。嗡嗡作响的声音立刻盖过了客厅的沉默。

王磊站在原地，看着吸尘器在地上转圈，心里一阵烦躁。前妻，你到底想怎样？他甩了甩头发，像是甩掉什么烦心事，可那股子窝囊劲儿，还是往胸口里钻。

“林薇，到底什么事？”王磊忍不住问道，“你这几天一直不高兴，是不是有情况？”

林薇停下手里的活儿，转过身，双手叉腰：“什么叫情况？我怎么知道你回来看着吸尘器傻站着，是想搞清楚吸尘器哪天会死机？”

王磊张了张嘴，突然觉得没意思。他这入赘的日子，就没一天能过明白。

“我走了。”他没再留，拉开卧室门走了进去，反手把门带上。

林薇看着紧闭的门，胸口起伏，把吸尘器往旁边一放，走到窗边，拿出手机对着镜子给自己补妆。镜子里，她妆容精致，眼神却冰冷。

“哼，”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撇撇嘴，“都给我搞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