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，割得人脸上生疼。阿坤往里缩了缩脖子，怀里的“保命家伙”硌得他肋骨有点疼。那杆老掉牙的驳壳枪，枪身都生了锈，枪管还短了一截，看着就像个铁疙瘩。老张临走时拍着胸脯说这是“保命家伙”，现在阿坤觉得，这玩意儿连防只野狗都费劲。

车厢里跟蒸笼似的，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汗味儿、泡面味儿、烟味儿搅和在一起，熏得人直咳嗽。阿坤皱着眉，使劲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干得冒烟。他靠在站台的柱子上时还觉得安全，这会儿在这车里，感觉自己跟别人挤一块儿，跟沙丁鱼没两样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一个瘦高个男子突然睁大眼睛，猛地抓住了旁边女人的胳膊，声音又尖又急：“你搞什么鬼？我让咱们赶紧走，你非要等等那个姓王的！现在怎么办？”

女人吓得脸都白了，声音哆哆嗦嗦的：“我……我就是看他有点可怜……”

瘦高个男子脸色铁青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：“可怜？他是个逃犯！被通缉的！咱们跟着他，晦气！赶紧走，别管他！”

阿坤心里咯噔一下。逃犯？被通缉的？这跟他有关系吗？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，枪身冰凉，反光里映出他有点慌乱的脸。车厢里响起一阵嘈杂声，有人探出头去看外面，有人附和瘦高个男子的，也有人明显不信。

“就为这点事，吵吵什么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，是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。他站在车厢门口，獠牙在外，眼神阴鸷，像鹰一样扫视着车里的人。

瘦高个男子立刻像换了个人，谄媚地凑过去：“王哥！您别生气，小弟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女人吓得躲到男人身后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阿坤心里“咯噔”又一下，这个王哥……看着挺面熟的，好像在哪个酒楼见过。不过印象不深，人海茫茫，谁还记得谁啊。

王哥哼了一声，没去看女人，而是盯着瘦高个男子，嘴角咧开一丝冷笑：“怎么？想表现自己？行啊，你小子忠心耿耿，以后跟了我，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转向车厢深处，“不过，有些人，也得先处理了。”

处理了？阿坤心里一紧。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，虽然枪不中用，但握着总感觉心里踏实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