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日子啊，真是越过越敞亮了。”子染坐在染坊里，看着晾晒的一排排各色布料，嘴角忍不住翘起来。染好的布料堆得像小山似的，从鲜艳的大红、明黄，到温柔的淡粉、青绿，五颜六色，看得人心头发暖。

叶天在小屋里捣鼓着什么，抬头应了一声：“是啊，咱这小染坊，眼看就占街角一半了。”

两人相视一笑。当初刚接手这铺子时，连个像样的门面都没有，全是些破破烂烂的旧家伙什。叶天凭着一股子实在劲儿，子染手巧又懂得调色，两个人咬着牙，日夜盘算着，一点点收拾出来今天这番光景。想当年，叶天连染坊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，是被子染硬拉来一起做生意的，谁成想，还真做得有声有色。

“街坊都夸你做的布好，颜色正。”子染端着一盆刚泡好的靛蓝，在木盆里搅动，雨水打湿的草木灰浮在面上，泛着幽幽的光。

叶天哼了一声：“那不是你手艺好吗？我不过是个跑腿的。”他顺手递给子染一块干净的抹布，自己则拿起一把剪刀，开始修剪晾干后布料的边角。“你那手巧劲儿，早点给我寻摸个媳妇儿，没准儿比我还强呢。”

子染噗嗤笑出声，抿着嘴把抹布接过去：“你呀，就是嘴贫。”她把布块叠好，放进大竹筐里，颠了颠，“那倒不可能，我可看不上没眼力的。”

“我怎么没眼力？”叶天挑眉，放下剪刀，“子染这手艺，街上传得跟什么似的，我还没瞎呢。”

“得嘞，您是专家。”子染逗他，也不管他乐意不乐意，转身去备料了。

叶天看着子染忙碌的背影，心里也跟着暖和起来。这女人，手巧心也细，做事有条理，染出来的布料颜色正，光泽亮，街坊邻居谁不夸几句？他自己反倒觉得自己是多余的，整天就知道跑腿、收拾，好像真的没做什么正经事。

“叶天哥。”

一个尖细的嗓音在门口响起。叶天抬头，是住在隔壁的阿香姑娘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。

“什么事？”叶天放下手里的活儿。

阿香把布包递过来，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：“我娘说，你做的布好，让我给你送点自家种的小麦面……”

叶天接过布包，手一沉，知道里头不少：“这怎么使得，你娘那手艺，我怎么比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