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底板刚落地的瞬间，叶天就皱了下眉。不是凉，是青石板上不知谁家小子画得歪歪扭扭的乌龟，他踩着乌龟尾巴进来的，图个吉利，偏那小子画得忒丑，像只长了四条短腿的甲鱼，滑稽得让人想笑。

“子染。”他晃晃脑袋，把那点不雅的念头甩开，凑过去看，“你这手艺，啧，真Nicé。”

子染没抬头，嘴里塞着半块麦饼，手上的动作也没停。染布的布料在她手里，就跟听话的孩子似的，青的青，蓝的蓝，白的白，一块布在她手里翻来覆去，没三下五除二就染好了。染好的布料，颜色纯正得能滴出墨来。

“哪有。”子染把嘴里的麦饼咽下去，抹了抹嘴角，“就是会依你，手快些罢了。”她嘴上说着会依叶天，心里却想着，叶天要是能多帮她些，就不用这么早起来，天不亮就得起。

叶天看着她，心里甜丝丝的。子染的手巧，是出了名的。这镇上，谁家娶媳妇送嫁妆，哪家媳妇孕期要遮盖肚子，哪家孩子要做口彩肚兜，布料都是子染家染的。子染的染料，都是她自己配的，颜色鲜亮，又结实，洗多次都不褪色。

“你说哪里有，”叶天往前又凑了些，凑到子染的面前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，“哪有你手巧的。”

子染被他看得，脸颊微红，低下头去，小声说：“好啦，快染吧，卖布的刘掌柜要来收货了。”

叶天这才回过神来，把刚刚那点不正经的念头又塞回肚子里，看着子染忙碌的身影，心里想着，等这阵子忙过了，得寻思寻思怎么把子染的生意做大点。

可话还没说完呢，子染家隔壁的王婶就抱着个皱巴巴的包袱闯了进来。

“子染，可愁死我了！”王婶一进门就嚷嚷，声音大得能把房顶掀翻，“我那三岁的孙子，三天两头哭，哭着喊着说要穿新衣服，我就寻思着，你这儿染布快，能不能给染件新衣服？”

子染一听，也是一愣。她跟王婶是熟人，王婶家那小子，以前老爱爬树掏鸟窝，不小心让树枝划破了胳膊，王婶就寻思着给那小子做件新衣服，可家里没布料，就求到了子染这儿。

“就那小子，皮得跟小猴似的，新衣服容易磨坏。”子染小声嘀咕，“可王婶，家里布料也紧，再说，那小子性子野，哪件衣服穿不住几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