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天打了个哈欠，推门进去，脚底板一踩，青石板凉飕飕的，正好给那股子染料香给提醒了神。子染正蹲在染缸边，手下不停，那双手在青、蓝、白三色布料间翻飞，活像群小虫子。

“子染，起早啊。”叶天的声音在染坊里响了一声，子染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，嘴角咧开个弧度，“天林子，这才刚亮。”她说话总带着笑，像染缸里浸了色的绸缎，亮晶晶的。

叶天走过去，蹲下来看她在染什么。子染手巧，布染得亮，人也亮。这会儿她在染一匹浅绿色的布，那颜色，嫩得像是刚摘下的青瓜叶，在晨光里泛着油光。

“这匹布，给谁做的？”叶天问她。子染吐了吐舌头，“隔壁李家的小丫头，生痱子，老娘皱眉呢，这绿布透气，给她做件中衣，正好。”

“行，这绿布我瞧着挺灵气，染得匀净，小丫头穿身上肯定好看。”叶天拍了拍手站起来，“不过，你今儿起这么早，光染布？”

子染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又继续翻飞起来，“还能干嘛？等会儿镇上赶集，得早点去把布卖了。”

“卖了？”叶天眉头一挑，“你那点布，够卖的？”

“怎么不够？”子染回头，眼睛里闪着光，“天林子，你忘了？昨儿个老周给我说的那个绸缎铺的活儿？”

叶天脑子“嗡”的一下，昨天老周确实跟他说了，镇上那绸缎铺缺个会染的，人家看子染染得一手好布，想给她个机会，让她挑些花样布料去卖，赚了钱五五分成。可他昨天是随口一提，子染当真了，今儿就起这么早，把这批布都染出来！

“你……你昨天不是随口一说？”叶天脸上有点挂不住。

子染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，险些把手里染布弄脏，“天林子，你这话说的。我这不是信了你嘛。再说，你这布染得又快又好，我哪有不信的道理。”

叶天脸上有点红，心里头却像灌了蜜似的甜。他伸手摸摸子染的脸颊，子染的脸温温软软的，像刚出锅的馒头。

“子染，你真是个傻丫头。”叶天低声说，“这事儿……我不希望你一个人做。”

子染愣了一下，“为什么？天林子，你不信任我？”

“不是不信任你。”叶天摇摇头，“只是这风险……万一，人家不愿意要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