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收工那天，满身油烟味的叶天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进染坊，院子里晾晒的各色布料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。子染正把刚染好的绸缎叠放整齐，闻到叶天身上的皂角味，嘴角不自觉弯了弯。

「天哥，你这身味儿又偷懒没洗澡？」子染抬头嗔怪，眼睛却亮晶晶的。她穿件素色长裙，袖口绣着小碎花，麻布鞋沾着点泥，看人的眼神却格外清亮。

叶天嘿嘿笑："赚你三文钱，还不够擦汗的。" 他凑近闻了闻："子染你的布料什么味儿，闻着就让人心定。" 子染脸颊微红："就是些草木靛和青蓝靛，多了些草木香。"

两人并肩坐在染坊棚屋下，子染把晒干的靛蓝草递给叶天："天哥，用这再试试？" 叶天接过叶子，指尖搓了搓，染了染手指又往嘴里放了一片。子染噗嗤笑出声："你这是又想出新花招..."

正说着，外面传来吆喝声："来新布啊！府上再送的新绸缎，颜色比天哥染的还鲜亮呢！" 子染脸色沉了沉。叶天却拍着胸口："怕啥，我这回头把染池子再添些紫藤花根，保管比他们强。"

次日天不亮，叶天就扛着染缸上山采紫藤。回来时太阳刚露脸，看见染坊门口围了两拨人。一伙是城东绸缎庄的伙计，手里攥着块刚染的紫绸："老板娘子，咱们今儿个就先拿这批走粗布料吧！" 子染搓着手应着。另一边，镇上卖染料的陈掌柜皱着眉："子染啊，你这靛蓝草配得不对，再这样下去..."

叶天把染缸往地上一放："这紫藤花根得用发酵的牛粪和草木灰混合着泡，昨儿我在后山看见几窝野蜂采蜜，得趁着蜂巢还空着才对。" 他蹲下身抹了把汗："要不我帮着把蜂窝挪了？" 子染眼睛一转："听说染坊院子里有野蜂..."

俩人趴着往蜂巢处摸去，叶天踮脚够到巢沿，被马蜂蜇了手正想跳起来，子染突然从后面抱住他腰。毛茸茸的触感让叶天猛地僵住，才意识到子染不知何时爬上了染缸。群蜂嗡鸣着追来时，子染正把脸埋在叶天脖颈窝里尖叫。

「天哥！疼不疼！」 「就蜇手指，你怕啥……」 「怕你突然扑过来啊！」 「……怕你染的布不香了」

叶天把子染举起来晃了晃，她软软地抱住他后颈，眼睛瞪得溜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