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这回是真混不下去了。城里的写字楼，每天对着电脑，代码敲得手抽筋，领导一张脸比翻书还快，工资却像被抽水机抽一样，哗哗往公司流。房租、车贷、信用卡，哪一样不是吞金兽？他看着银行卡上的三位数，觉得自个儿活得像条蛆，挺着个肚子，连条像样的裤子都扯不下来。

“老子不伺候了！”林凡把桌上那杯凉透的咖啡往地上一泼，杯底跟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拥抱，碎得像他现在的心情。

同事探头看了看，小声嘀咕：“又发疯？老板刚才又催进度了。”

林凡懒得搭理，抓起包就走，楼道里回荡着他沉重的脚步声。走出写字楼，晚风吹得他脸上生疼，他甚至懒得伸手挡一下。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，本来想找个地方坐坐，喝个大醉，解解心中块垒，可这鬼天气，连根烟都抽不顺。

“妈的，真他妈丢人。”他骂骂咧咧，掏出手机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号码。打给老家，弟弟接的，声音里透着不安：“哥，你在哪儿呢？城里又出什么事了？”

“没事，就是……辞职了。”林凡声音嘶哑，“你……你让爸妈接我回去吧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凡自嘲地笑了一下。二十年前，他揣着几百块钱，背着我那身中山装，头都没回地进了城。二十年后，还是这几百块钱的样子，他灰溜溜地回了村。

车到村口，一栋栋崭新的楼房挨着，跟记忆里那泥坯房、土路完全不是一回事。林凡把车停在卫生所楼下，这破地方是他二叔留下的，墙皮剥落，窗户玻璃只剩下一个框框，门口挂着块褪色的牌子——“村卫生所”。

推门进去，一股霉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里面空荡荡的，只有墙角堆着几箱过期药品。林凡叹了口气，自个儿动手收拾。搬走了那些烂铁皮、破麻袋，擦了擦蒙灰的柜台，找出来几个针筒和听诊器。

“妈的，真就交代在这破地方了？”他瘫坐在椅子上，名词都懒得换了。

手机又响了，是弟弟打来的，声音里充满了惊喜：“哥！爸妈说好！你马上回来吧！我们给你准备好了房间！”

林凡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当年他走的时候，爸妈哭得眼睛都肿了，后来他混得稍微好点，偶尔回去，爸妈总着他的面，说城里挺好的，别想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