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砸讲台的是谁？！”老刘卷着袖子，粉笔头子从手里滑下来，差点砸到后面睡觉的同学。他眯着眼，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。

全班鸦雀无声，连平时后排最皮的王胖子都绷着脸，把下巴抵在手上，装模作样地看天花板。

讲台上，那张被砸得掉漆的讲台死死地立着，像一具沉默的尸体。粉笔灰在阳光底下闪闪发亮，像撒了一层白盐。

我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，假装整理书包，手指却死死攥着衣角。心跳咚咚咚地砸在胸腔上，震得我耳膜嗡嗡响。

林逸阳就坐在斜前方的位置，与我对视。他笑得阴阳怪气，嗓子像被砂纸磨过，“报告老师，没人砸讲台，是我不小心碰倒了粉笔盒。”

他站起身，慢悠悠地走上去，弯腰捡起地上的粉笔盒，顺便抓了一把散落的粉笔。那双浅色的眼眸里，明明白白写着嘲讽两个字。

老刘没再追问，挥挥手，“行了，都别愣着了，继续考试。”

“砰！”

又是一声，这次砸得更近。教室最后一排，那个瘦瘦小小、脸色苍白的女生，正一屁股摔在地上。

是苏晓。

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两条腿蜷缩着，像两只受惊的小兔子。额前的碎发黏在脸颊上，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。

“苏晓！”老刘皱着眉头走过去，“干什么呢？考试期间睡觉！”

苏晓缩着脖子，肩膀微微发抖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我……我头好晕……”

“发低烧了吧？”坐在她旁边的女生忍不住小声嘀咕，“她这个月都第三次考病了。”

“就是。”另一个女生附和，“她要是再不去医院，这学怕是上不下去了。”

我瞥了眼苏晓，她抬起头，正好对上我目光。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，满是惊慌和无助。她的嘴唇很白，几乎没血色，连带着下颌线都显得软软的。

就在这时，林逸阳突然站了起来，手里还握着那把粉笔。他走到老刘身边，低声说了句什么。老刘脸色变了变，又看了眼苏晓，最后叹了口气，挥手让全班先考。

林逸阳弯腰扶起苏晓，几个空翻似的把她背在身上，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教室。动静太大，引得不少同学伸长了脖子看。

我握紧了手里的笔，手腕差点没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