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氏的话音刚落，柴房里的灰尘就开始有节奏地往下掉。苏沐曦慢悠悠地抬眼，眼神像两道冰冷的箭，扎得林氏那点鳄鱼的眼泪瞬间就冻住了。

“娘啊，”苏沐曦笑得挺甜，右手背在身后，左手轻轻捻着下巴上的一根枯草，那草都被她捻得快断了，“您这话说得，我听着都浑身发痒。大太太二太太心疼我？嗯……还是说，她们觉得我是个软柿子，挤一挤就出汁水了？”

这话里的酸味，林氏闻得真真切切。她往后缩了缩，但脸上的表情还得保持着：“曦儿，你不可这么说……”

“可我偏要说。”苏沐曦站起身，赤着脚踩在地上，嘎吱作响。她身形不高，但一站起来，那股子气势就把林氏给压下去了。她走近一步，脸上那笑容不变，声音却冷得像淬了毒，“您刚才不是还说，家里光靠我一个女娃不行吗？怎么，现在见到我，您就腰杆挺直了？”

林氏咬着唇，半晌才挤出一句：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苏沐曦抬手打断她，“您的心思，我还不懂？无非是想让我认个错，然后您好跟那些人说我坏话。这招数，比我初进柴房时被关着那会儿，可高级多了。”

周围静得能听见风声。几个原本躲在外面的丫鬟，听到这话，都吓得往墙角缩。谁不知道苏家这位嫡女去年还被诊出脑子有点问题，可自从被关进来，那些大夫去了好几个，到最后都撂挑子跑路了。

林氏的脸已经白了又红，再红不过去。她总不能说，她现在才觉得女儿是个宝贝，以前真是瞎了眼。这要是传出去，她这名义上的继母还怎么在林家立足？

“曦儿……”她声音都有些发抖，“你再这样……”

“怎样？”苏沐曦挑眉，“等您二夫人也来演这出戏？还是等您大太太也来？”

林氏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她知道苏沐曦厉害，可没想到这么厉害。她这女儿，去年还动不动就哭闹着要自杀，现在倒好，说话滴水不漏，句句戳心窝子。

“行了。”苏沐曦收起笑容，“没您的事了，您回去歇着吧。明天，我准备去前面院里溜达溜达。”

“不行！”林氏突然吼了一声，“你敢？”

苏沐曦的动作顿了顿，随即像是摊手一般，满不在乎地说：“怎么，不让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