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蹲在院子里，手指夹着燃着的烟卷，对着那堆拆得七零八落的收音机零件比划。火星子噼啪跳，映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，越看越生气。“他娘的，不就是块破铜烂铁，差点把我气乐了！”心里骂骂咧咧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。

几天前，他跟几个街坊在废品站捣鼓旧货，那台收音机孤零零蹲在角落，机身上贴着层灰，怎么看都像块没人要的死东西。老张看着顺眼，十块钱弄到手，揣怀里晃了两天，想着晚上研究研究。谁知道一拆，嚯！里面电线像章鱼，电阻电容堆得跟玉米粒似的，引线卷得跟麻花一样。老张这手艺，平时修个电风扇都费劲，拆这玩意儿愣是把零件拆得东倒西歪。

他老爹走的时候，就留下这么个东西，嘴里念叨“有用”。老爹那辈人，经历过什么老张不敢想，但“有用”这俩字，分量可不轻。老张当时觉得老爷子会算，现在看来，八成是老爷子不小心捡回来，自己也不知道有啥用。这平板玻璃后面，映着个愣头青的笑脸，老张有点自嘲地笑了笑。

“得，不说了，不说了！”老张猛吸口烟，把零件往板凳上一甩，叮叮当当响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心里琢磨着下一步咋整。这时候，院墙外传来个骑自行车“嘎吱嘎吱”的声音。

老张心头一跳，循声望去。是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军装的小伙子，脚下那辆二八大杠吱呀作响。小伙子把车停在院墙下，探出个脑袋喊：“同志，你这院里……有闲人吗？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打扮……他眼珠子转了转，大老远地就看见了那身军装。他这院儿是前些年盖的，邻居就仨，一个卖豆腐的老李，一个下岗工人老王，还有一个退休的老教师。这三老一准没这身板，更别说这军装了。

“有！”老张扬声回道，“哪位啊？找啥？”

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自行车还在“嘎吱嘎吱”响。那小伙子顿了顿，翻身下了车，把自行车往墙边一放，整了整军装，声音有点磕巴：“找……找你谈点事。我叫王二，是……是抗大毕业的。”

“抗大？”老张心里更乱套了，“啥事啊？”

小伙子搓搓手，有点紧张：“是这样，我……我最近在搞个……个项目，需要些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