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老张正蹲在废品收购站里，跟收破烂老王掰扯他那块半死不活的二手收音机。这玩意儿是他前年花五块钱从犄角旮旯里淘出来的，铁皮外壳都掉漆了，调频旋钮拧秃噜了边，听说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老货。老王每回看到他琢磨这些破铜烂铁，总抬杠：“振振独霸市场啥时候落伍啊？哥，趁早卖废铁得了。”

老张嘿嘿一笑，也不反驳。这老头看着浑浊，耳朵还挺尖，能听出点门道。他指了指收音机里那卷锈迹斑斑的天线，四舍五入算个十五六岁小伙子似的，拍着胸脯跟老王吹：“王哥你听我说，这玩意儿不简单！”

老王叼着烟，眯着眼瞅着他：“不简单能当废铁卖？九几年了，早过气了。”

正杠着，突然“咔啦”一声，收音机没滋没味地唱起来。不是预期的杂音，也不是什么老歌，是一段稀奇古怪的咿咿呀呀。老张愣了三秒，猛地晃了晃脑袋。这调频旋钮，刚才是老王无意中碰到的。

“哎？咋回事……”老王凑过来看，皱眉道，“这玩意儿还能联网？”

只见收音机屏幕雪花点子边缘，隐约飘过几个字：“日军……扫荡……鲁南……粮食……电台……”

老张手一抖，差点把烟灰缸砸了。日军的字眼儿……他本地新闻天天播，可这收音机咋又从抗战时期蹦出来说事儿？他猛地一拍大腿：“王哥！这事儿有门儿！”

老王没太当回事：“你这老毛病犯又了？屋里窗户封得严严实实，哪来的信号？”

老张却急了：“不是外界信号！这天线勾住了什么，不像是现代的玩意儿！”他赶紧拧大音量，那咿咿呀呀的咿呀声突然清晰了些，像战场上的枪声，还夹杂着人喊马叫。

他扭头开始翻老家阁楼的旧物。翻出个半旧的皮箱，里面杂物都没扔。翻着翻着，摸到个生锈的盒子，打开一照，吓老张一跳——居然是个防毒面具。黑不溜秋的橡胶面罩，滤毒罐已经干裂成网。他记得爷爷说过，那会儿日本人扫荡，有的老百姓就戴着这种玩意儿往地道里跑。

“嘿！这玩意儿要是弄二战时期……”

正想着，收音机突然“哔”一声，屏幕全黑。老张心一沉，赶紧去按电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