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枪声像雹子似的砸下来。老王一屁股蹲在地上，柴火差点被自己磕灭。他眯着眼往枪响那头瞅，借着昏黄的马灯光晕，见半山腰黑影幢幢，几团鬼子的火把晃得人眼晕。“妈的，早不来晚不来，偏偏这个时候放屁。”老王把斧头往地上一砸，震得火星子乱迸。

他身边躺着几个山里娃，本来是去镇上搞点吃食的，被这枪声一吓，跑回老林子躲猫猫来了。一个娃腿上中了一枪，哭爹喊娘的，老王一脚把他踹到一边：“哭个屌！死都不怕，还怕疼？”说着从他怀里摸出根烟点上，猛吸了几口，吐出的烟圈在冷空气中散得快。

这帮小崽子平时看着老实，一遇上事就原形毕露。老王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，只不过他比他们多了几场杀身之祸。想当年他在旧军队里，一天到晚不是跟共军打，就是跟土匪斗，刀口舔血的日子过了小十年，骨头缝里都透着狠劲儿。

“老王，咋办？鬼子攻上来了！”有个娃颤巍巍地问。老王没说话，抄起地上的柴刀，比划了两下，对着暗处咧嘴一笑：“看我的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抡圆了柴刀就冲出去。那几个山里娃面面相觑，最后还是跟着冲了上去。老王是山里人，熟悉地形，几下就绕到鬼子侧翼。他喜欢用柴刀，比用枪利索，砍到人身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，那滋味，比酒还过瘾。

枪战持续了半个时辰，鬼子的火把烧光了，最后ация投降。老王排完枪，从怀里掏出块糖分给娃们：“走了，回山里。”娃们口水都流下来了，谁也没嫌弃这糖是鬼子给的。老王不在乎这些，他只想找个地方喘口气。

刚进山，迎面就碰上一个老者，拄着拐杖，一脸忧色。“老弟，出什么事了？”老者认得老王，以前常来他们这儿打猎。老王叹了口气：“鬼子又来抢粮了，有好几个弟兄没回来。”

老者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摸出个布包，递给老王：“我这里有半 мешок 大米，你们先吃。”老王眼圈一热，接过布包塞进怀里：“谢了，老哥。”

老者摇摇头，转身就走了。老王望着老者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世道，好人真不多。他跟娃们啃着粗粮，心里盘算着下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