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摸黑出了柴房，院子当院儿点着盏马灯，昏黄的光晕把人影拉扯得老大。他声都没吭，抄起门后挂着的砍柴斧，斧柄沉甸甸的，手一握就踏实。风刮得正紧，柴火噼啪爆着火星子，映着老王那张绷得死死的脸。

天刚擦亮，山里头就枪响了。不是零星几枪，是整片树林子都在突突作响。老王心一沉，拔腿就往林子外头跑。他得去镇上看看，到底出了啥事。

这片林子是他家地界子边上，平时看着茂密，此刻却成了鬼子的活靶子。老王远远就听见喊杀声，还有几声凄厉的惨叫。他停下脚步，借着树影往里瞅。

不对劲。老王皱起眉头。这动静，不是鬼子常规扫荡。

他猫着腰，深一脚浅一脚往枪声最响的地方摸。刚进林子没几步，就听见旁边树丛里传来一阵压低的说话声，带着浓重的口音。

“小队长，这帮土八路跑得快，枪法也利索。你看，刚交火，就撂倒俩鬼子。”

一个粗声粗气的日语回应：“妈的！藏在哪儿了？搜！挨个房间搜，一个活的都不留！”

老王心头一跳，立刻矮下身子，躲在一棵粗壮的老树后面。说话的是两个鬼子，看穿着是鬼子巡逻小队，人数不超过五个。他们没发现老王。

老王松了口气，但没敢动。他得先弄明白情况。这些鬼子是怎么摸进这片林子来的？他们这是在搜什么？听对话，目标不是他，但万一……

又过了一会儿，只听那个小队长骂骂咧咧地说：“八嘎！连个土八路影子都没看见。这林子里有情况，肯定有暗道！必须彻底搜查！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暗道？什么暗道？他这片地，除了几处被雨水冲塌的土崖，没啥特别的。

突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林子深处传来。老王猛地一侧身，躲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上，眼睛死死盯住来人。

是两个端着上了刺刀三八式步枪的鬼子，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便衣，手里拎着个布包的人。老王认得那便衣——镇上伪甲长王三麻子。他正低着头，一步三晃地跟着那两个鬼子往前走。

老王握紧了斧头。这王三麻子，果然没安好心。他怎么跟鬼子勾结上的？又是为了啥？没等老王想明白，那两个鬼子已经走到他面前，堵住了去路。